苏黎世的雨下得毫无章法。
敲打在废弃钟表维修店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手指在催促。
沈清秋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椅上。
手里握着那把银质裁缝剪。
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。
剪刀的尖端抵着掌心。
刺痛感真实而尖锐。
这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那张照片依旧刺眼。
庞泽的心脏位置。
插着同样的银质裁缝剪。
鲜血淋漓。
逼真得让人窒息。
如果这把剪刀在她手里。
那么照片里的尸体。
是谁？
还是说。
庞泽还活着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为了测试她的反应。
为了确认她是否真的切断了退路。
沈清秋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。
掩盖了远处飘来的廉价香水味。
她睁开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计算。
她打开暗网的一个加密频道。
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。
目标：庞泽的私人医疗顾问。
发送了一条信息。
「确认尸体身份。提取凶器生物检材。」
等待回复的过程很漫长。
每一秒都被雨声拉长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风卷着雨水灌入室内。
赵律师站在门口。
浑身湿透。
灰色西装紧贴着身体。
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。
塑料外壳已经被雨水浸泡得发白。
他看着沈清秋。
眼神复杂。
有愧疚。
有犹豫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。
“清秋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“你赢了。”
沈清秋看着他。
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放下剪刀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。
凉意顺着手臂蔓延。
“庞世杰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赵律师低声说。
“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清秋说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“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赵律师沉默。
良久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递给沈清秋。
“这里面。”
他说。
“是庞世杰书房里的秘密文件复印件。”
“包括他与你未婚妻的通奸证据。”
“以及转移资产的详细账目。”
沈清秋接过信封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。
粗糙。
真实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她问。
赵律师苦笑。
“因为我也受够了。”
“受够了这个吃人的家族。”
“受够了这种虚假的和平。”
沈清秋点点头。
将信封收好。
放入贴身口袋。
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温暖。
沉重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说。
然后转身。
看向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雷声滚滚。
像战鼓。
敲打着这座城市的神经。
也敲打着庞氏集团的丧钟。
她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不再回头。
身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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