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氏集团顶层。
电梯门无声滑开。
沈清秋走出轿厢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。
声音清脆。
单调。
像倒计时。
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。
里面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办公桌后的一盏台灯亮着。
昏黄的光晕切碎了空气。
庞世杰坐在阴影里。
手指上的扳指折射出冷光。
他正在修剪一盆兰草的枯叶。
剪刀开合。
咔嚓。
咔嚓。
那把银质裁缝剪。
就在他的指尖转动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林曼用来修剪不合身的裙摆。
第二章里，它被沈清秋夺过，剪断红线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庞世杰手里。
作为权力的权杖。
也作为威胁的利刃。
沈清秋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“坐。”
庞世杰头也没抬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吩咐佣人倒茶。
沈清秋没动。
她站在门口。
目光落在那些枯黄的叶片上。
“庞先生。”
她说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“今晚八点，家族群发布的订婚请柬是假的。”
“照片里的背景，是三个月前的旧照。”
“元数据里的拍摄时间，比实际早了十分钟。”
“你在伪造证据链。”
庞世杰手中的动作停住。
他抬起眼。
眼神轻蔑。
贪婪。
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沈小姐很聪明。”
他说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
笃。
“但聪明人，不该多管闲事。”
他把剪刀放在桌上。
金属与木质接触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那张照片，是我让人修的图。”
“为了测试你的反应速度。”
“既然你发现了，说明你还算听话。”
沈清秋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我不需要测试。”
她说。
“我需要解除婚约。”
“拿回沈氏百分之五十一的投票权。”
“以及，我父亲留下的遗产。”
庞世杰笑了。
笑声低沉。
带着嘲讽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扔在桌面上。
纸张滑动。
停在沈清秋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说。
沈清秋低头。
是一份病危通知书。
复印件。
字迹模糊。
但抬头清晰。
沈父。
重症监护室。
预计死亡时间：今日傍晚。
沈清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这是真的？”
她问。
声音依旧平静。
庞世杰靠在椅背上。
翘起二郎腿。
“沈伯父身体不好。”
“这是他最后的愿望。”
“他想看着你穿上婚纱。”
“完成庞沈两家的联姻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这份通知书，可能会出现在明天的头条。”
“配合沈家目前的现金流危机。”
“足以让沈氏破产清算。”
沈清秋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面粗糙。
边缘卷曲。
她伸出手指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。
触感不对。
太新了。
真正的病危通知书，会有医院的水印压痕。
会有医生签名的墨迹渗透。
但这张纸。
平滑。
干燥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。
只有伪造者的匆忙。
和傲慢。
“庞先生。”
沈清秋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“你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父亲，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庞世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。
空气凝固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随后，庞世杰猛地站起。
椅子向后滑去。
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吼道。
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沈清秋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拍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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