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夏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破茧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夏振东挂断电话后,并未立刻转身,而是背对着柳青禾和夏廷之,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。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,平日里那股掌控一切的威严,此刻被窗外的雷声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柳青禾站在阴影里,目光没有离开夏廷之的手指。
那里曾经戴着那枚“帝王绿翡翠戒指”,象征着夏家嫡系的荣耀与财富。
现在,它只是一块布满裂纹、价值连城的赝品,正随着夏廷之颤抖的手指,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廉价的光泽。
「爸,」夏廷之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,「那个买家……到底是谁?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把东西交出去?」
夏振东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深不见底,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存在过。
「你不需要知道。」夏振东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「这是家族的决定。」
家族的决定。
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,精准地切断了夏廷之最后的幻想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家里,父亲的话就是法律。
而柳青禾,只是这场清算中的一个变量。
柳青禾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廷之心跳的节奏上。
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很薄,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「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,」柳青禾的声音平缓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,「那么,我们需要对涉案物品进行封存。」
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取证动作,冷静、克制,不带任何情绪。
夏廷之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柳青禾伸出的手,又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枚碎裂的戒指。
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这个女人,竟然真的要把他引以为傲的“战利品”,当成赃物收走?
「你疯了?」夏廷之猛地甩开她的手,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残影,差点掉在地上,「这是我的东西!凭什么给你!」
「凭它是假的。」柳青禾纠正道,「更凭它是夏氏集团资产转移链条中的关键一环。」
她的眼神冰冷,直视着夏廷之的眼睛。
「夏廷之,你现在不是夏家的少爷,你是一个涉嫌经济犯罪的嫌疑人。而那枚戒指,是证据。」
最后两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夏廷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嫌疑人。
这三个字像诅咒一样,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自尊。
他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倒地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夹杂着潮湿水汽的风卷了进来。
夏母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绸睡袍,头发有些凌乱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她显然听到了里面的争吵。
「吵什么吵!」夏母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僵局,「大半夜的,像什么样子!」
她的目光扫过屋内,最终落在了夏廷之的手指上,以及柳青禾手中的证物袋上。
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,夏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「妈,」夏廷之像是看到了救星,急忙喊道,「青青她要抢我的戒指!那是苏曼送给我的礼物,是她故意陷害我!」
夏母没有理会儿子,而是快步走到桌前。
她的动作急切而慌乱,完全没有了往日豪门主母的端庄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,想要去抓那枚戒指。
「给我!」夏母低吼道,声音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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