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混凝土顶棚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施宇站在出口处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肩线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这种寒冷让他更加清醒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苏建国书房偷出来的档案袋。
牛皮纸的信封已经有些破损，边缘沾着不知名的暗红色污渍——那是血迹，还是陈年的茶渍，施宇懒得去分辨。
重要的是，里面装着关于他身世的秘密。
以及，苏建国洗钱的完整账目备份。
脚步声从电梯方向传来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苏建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他的脸上没有婚礼上的慈祥，只有一种被逼迫到绝境的狰狞。
“施宇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。”
苏建国停下脚步，距离施宇还有五米远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他拉开枪套里的枪。
“你以为把邮件发给经侦大队，就能赢？”
苏建国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冰冷的金属触感。
“警察现在还在路上堵着。在这五分钟里，你可以消失，也可以……变成一具尸体。”
施宇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建国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在计算。
苏建国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。
瞳孔轻微放大。
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，那是握枪的姿势。
但左手却死死攥着那个公文包，指节泛白。
这说明，公文包里有什么东西，比枪更重要。
或者，是更致命的软肋。
“爸，”施宇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你手里拿的不是证据，是诱饵。”
苏建国的眉头跳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份档案，关于我身世的真相，是你故意放在书房显眼位置的。”
施宇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苏建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脚跟撞上了身后的立柱。
“你想通过操控我的婚姻，来掩盖任家赌博欠债的事实，顺便把洗钱的路径洗白。”
施宇的语气像是在做化学实验报告，精准、冰冷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但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“你把那瓶‘茅台’当成了唯一的筹码。”
苏建国眯起眼睛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。
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，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施宇的眉心。
“少废话。”
苏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“把邮件撤回。否则，我就让苏晴陪你一起下去陪葬。”
提到苏晴的名字，施宇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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