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宴会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苏默没有看那些逼近的保安。
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左手食指。
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摔瓶时溅上的酒液。
粘稠，冰凉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他抬起手，对着头顶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。
光线穿过指尖的一滴液体。
折射出浑浊的光晕。
在那光晕的中心，悬浮着几粒极细微的、灰白色的颗粒。
它们不溶解。
也不沉淀到底部。
而是均匀地悬浮在酒液中，随着液体的晃动而缓慢旋转。
这是工业增稠剂“羧甲基纤维素钠”过量添加后的典型特征。
普通食用酒精中不会出现这种物理状态。
苏默收回手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随身携带的黑色记号笔。
他在旁边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备用桌上，迅速画了一个圆圈。
然后，用指腹蘸取了一点桌上的残酒。
点在圆圈中心。
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实验室里标记样本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暴喝从侧后方传来。
赵经理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。
他脸色惨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那双原本圆滑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。
他不敢直接抢苏默手里的东西。
但他试图扑向那张桌子，想要抹掉那个圆圈。
“苏先生！您这是在破坏酒店设施！”
赵经理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一边喊，一边伸手去抓那张白纸。
苏默没有躲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。
让过了赵经理扑空的手。
同时，另一只手举起了手机。
镜头对准了桌上的圆圈，以及远处温振业脚下那块沾满沉淀物的玻璃碎片。
快门声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大厅里，清晰可闻。
咔嚓。
第一张。
“赵经理，”苏默语调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你现在的行为，构成了妨碍取证。”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三十二条，自然人的隐私权受法律保护。”
“但如果是为了维护公共利益，或者制止不法行为，收集证据并不违法。”
“你在收受贿赂，试图销毁假酒证据。”
“这已经涉嫌生产、销售有毒、有害食品罪。”
赵经理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缩回手。
眼神闪烁，不敢与苏默对视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如果今天这件事闹大，他不仅会丢掉工作，还会面临牢狱之灾。
但他更怕的是温振业。
温振业坐在主桌旁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苏默手中的手机。
那双戴着名表的手，紧紧攥着那份烫金请柬。
纸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“苏默，你以为拍两张照片就能怎么样？”
温振业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强撑的威严。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保安立刻冲了上来。
不是冲向苏默。
而是冲向周围正在拍照录像的宾客。
“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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