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精准地切割着郊区私立疗养院禁闭室里的每一寸阴影。
苏念坐在铁质折叠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审计汇报。
她对面的床上，坐着一个女人。
林婉。
那个在病历档案上与她共享同一个出生日期，却早十年入院的女人。
此刻，林婉没有疯癫，没有嘶吼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，手指修长而苍白，正轻轻摩挲着一盘泛黄的录音带。
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，又像是在擦拭一把上了膛的枪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录音带举到苏念面前。
磁带外壳上贴着一张标签，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母：A-01。
苏念的目光落在标签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在傅家的地下档案室里，这类编号通常只属于最高机密的实验体。
“傅廷深让你来的？”
苏念问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财务报表的摘要。
林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，里面没有苏念预想中的恐惧或怨恨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不。”
她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是他让我在这里等你。他说，你会来拿回属于你的‘真相’。”
苏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林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骨相的女人。
“我要听的不是他的安排，”苏念说，“我要听的是你的证词。”
林婉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，像是看着一个即将步入陷阱的孩子。
她将录音带塞进床头柜上的老式播放机里。
按键按下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随后，一个稚嫩却冰冷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。
那是幼年时的傅廷深。
背景里有雨声，还有老陈沉稳的脚步声。
“如果我不想要这张脸，”童年的傅廷深说，语气里没有孩童的天真，只有成年人的算计，“那就把她的脑子清空。我要一个新的容器，一个不会背叛、不会记忆、只会执行指令的容器。”
苏念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录音带继续转动。
另一个声音响起，苍老而威严。
是傅老爷子。
“代价是什么？”
“只要切除前额叶的部分功能，保留运动神经和基础认知，她就能成为完美的‘替身’。”傅廷深的声音依旧平稳，“但她必须忘记自己是谁。所以，我们需要植入一段虚假的记忆。一段关于‘苏念’的记忆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苏念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，仿佛所有的氧气都被抽离。
她看着林婉，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只有赤裸裸的残酷。
“所以……”苏念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不是苏念？”
“你是林婉。”
林婉轻声纠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割开苏念的认知防线，“或者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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