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冷光倾泻而下，将宴会厅照得如同停尸房般惨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甜腻气息，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，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死死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
苏念站在长桌尽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傅氏家族公约》的纸质副本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傅廷深。
他坐在那里，脊背挺直，像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核心。
余曼丽站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，猩红的指甲扣紧了手中的激光笔。
红点颤抖着，最终定格在投影幕布的那行小字上——
《傅氏家族公约》第三十七条：关于非血缘关系成员的行为规范与退出机制。
“苏小姐，”余曼丽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玻璃刮过黑板，“你还有最后三分钟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四周，那些戴着金丝眼镜、穿着高定西装的傅家元老们，此刻正端着酒杯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像是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闹剧。
“根据条款，”余曼丽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若被认定存在‘严重损害家族声誉’之行为，持有人需当众自证清白，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所有权益，并永久逐出傅家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现在，请背诵你利用替身身份获取商业机密的全过程。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苏念没有哭。
也没有求饶。
她甚至没有看一眼余曼丽那张因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她只是平静地翻开手中的文件，目光落在第三十七条的第二款。
“余小姐，”苏念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，“你似乎对这一条的理解，存在逻辑偏差。”
余曼丽眉头微皱：“什么偏差？”
苏念抬起眼，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第三款规定，‘若持有人能提供足以证明家族内部存在重大合规漏洞的证据，则免除前款之惩罚，并启动特别审计程序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而我刚才提交的云端备份里，不仅有我‘窃听’的记录，还有你私自修改股东协议签名页的电子指纹比对报告。”
余曼丽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撞到了身后的侍者。
托盘里的冰块叮当乱响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余曼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慌乱，“那只是备份！未经公证的文件在这里毫无意义！”
“是吗？”
苏念轻笑一声。
这笑声极轻，却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虚伪的表象。
她转向主位上的傅廷深。
“傅先生，您觉得呢？”
傅廷深一直沉默着。
直到这一刻，他才缓缓抬起手，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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