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被恒温空调隔绝的世界。
魏晚晴站在宴会厅出口处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。
那是股权转让协议的草稿,上面有武振国颤抖却真实的签名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他刚才签字时留下的墨迹未干的指纹,温热,潮湿,带着一种濒死挣扎后的虚汗味。
她不需要看内容。
只要那个名字还在,武家那艘即将沉没的大船,就还有最后一块浮木。
但魏晚晴知道,这块浮木救不了任何人。
它只能证明,武振国在彻底崩溃前,试图把整个家族的罪孽,通过法律的形式,合法地转移给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傀儡。
而那个傀儡,此刻正站在大厅中央,等着接住这份沉甸甸的“礼物”。
侍者端着银质托盘从她身边经过,冰镇的香槟气泡在杯中上升、破裂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魏晚晴侧身让过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礼貌,得体,无懈可击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,她在武家扮演的那个完美儿媳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,她的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她知道武振国在看她。
透过那些惊慌失措的投资人缝隙,透过林婉尖锐的目光,武振国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动作。
他在赌。
赌魏晚晴不敢公开这份协议。
赌魏晚晴为了保全自己最后的体面,会选择沉默。
毕竟,一旦这份协议流出,武家不仅面临破产,更将面临刑事指控。
而魏晚晴作为受益人之一,虽然能拿到巨额赔偿,但也将被卷入这场巨大的丑闻漩涡,再也无法干干净净地活着。
这是武振国最后的威胁:同归于尽。
魏晚晴抬起手,轻轻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。
这个动作很慢,慢到足以让周围所有窃窃私语的人停下脚步,看向她。
她没有走向武振国。
而是转身,走向了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林婉。
林婉正优雅地切着一块半熟的牛排,刀叉碰撞瓷盘,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。
听到脚步声,林婉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和警惕。
「魏晚晴,你想干什么?」
林婉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一刻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魏晚晴在她对面坐下,双腿交叠,姿态慵懒。
她将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副本,轻轻地放在林婉面前的桌布上。
纸张滑过丝绒桌面,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。
林婉愣了一下,随即瞳孔微缩。
她认得那个签名。
那是武振国的亲笔。
也是武家未来命运的判决书。
「这是什么?」林婉的手指紧紧攥着餐巾,指节泛白。
「是一份礼物。」魏晚晴微笑着说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,「公公怕你以后日子不好过,特意留给你做保障的。」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猛地抬头看向魏晚晴,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。
「你疯了?这东西要是传出去……」
「已经传出去了。」魏晚晴打断了她,语气平静得可怕,「只不过,接收者不是警察,也不是记者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场的投资人。
周董已经走了。
赵秘书躲在柱子后面,脸色煞白,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惊恐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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