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似乎更急了。
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,像无数条扭曲的蛇,将外滩璀璨的灯火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宴会厅内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。
魏晚晴坐在主桌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香槟色的丝绒礼服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衬得她那张脸愈发苍白精致。
就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人偶。
只是这具人偶的瞳孔深处,藏着尚未冷却的血迹。
武振国的手还在颤抖。
那只刚才拍案而起、试图用威严压制全场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手中的银质餐刀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面前的骨瓷盘里,半块牛排已经凉透,渗出一层浑浊的油花。
没人敢动筷子。
周董手中的红酒杯悬在半空,酒液微微晃动,映出他紧锁的眉头。
林婉靠在椅背上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死死盯着魏晚晴。
赵秘书缩在角落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仿佛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靶子。
而魏晚晴,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叉子。
金属与瓷盘碰撞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如同惊堂木。
「公公。」
她开口了。
声音轻柔甜美,语速平缓,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。
「家规第一条,讲究的是‘孝’。」
她微微歪头,看向武振国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没有恨意,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。
「但孝道的前提,是血脉纯正,门风清正。」
武振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话,想怒吼,想让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拖出去。
但他发现,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那些目光里,有审视,有期待,更有等待好戏上演的兴奋。
他是武家的家主。
他是权力的顶点。
但他此刻,只是一个被剥去外衣的赌徒。
魏晚晴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本厚重的《魏氏家规》第一版手抄本。
封皮是深红色的皮革,烫金的字迹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这是武振国从书房抽屉里带出来的东西。
是他用来立威的工具。
也是他亲手递到魏晚晴手里的刀。
魏晚晴的手指沿着书脊缓缓滑过。
动作优雅,从容,甚至带着一种仪式感。
她在抚摸这本书。
也在抚摸武振国那颗摇摇欲坠的心。
「陈默这个名字,」魏晚晴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温和,「我在武家的账本里见过很多次。」
她的目光扫过周董。
周董的身体微微僵硬,放下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也是利益受损时的本能反应。
「不仅是名字。」
魏晚晴笑了笑。
那笑容极淡,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「还有他的出生证明,以及……他生母的姓氏。」
这句话,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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