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校图书馆的地下档案室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潮剂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邵明感到安心。
比起陆家嘴写字楼里那种带着咖啡渍和焦虑气息的空调风,这里更真实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借阅卡。
卡片边缘已经磨损,露出白色的纸浆纤维。
这是苏浅留给他的唯一线索。
除了这张卡,还有一张被撕碎的照片残片。
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上面是一个模糊的背影,和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背影。
男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,递给了那个背影。
邵明戴上白手套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沉睡在灰尘里的时间。
他把残片放在无影灯下。
光线冷硬,照出照片上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留下的痕迹。
邵明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显得有些苍白。
他登录了大学的校友数据库。
权限很低,只能查询公开的基础信息。
但他记得苏浅的学号前缀。
那是会计系2019级的标记。
三年前的今天,正是毕业季。
也是任强开始接手财务部关键岗位的时间点。
巧合太多,就是必然。
邵明敲下回车键。
屏幕刷新。
一行行数据跳出来。
苏浅,女,2019届会计系优秀毕业生。
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:因个人原因提前离校,未参加毕业典礼。
没有离职证明,没有社保记录。
就像一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邵明皱起眉头。
这种“蒸发”在财务审计中意味着两种可能。
要么是被恶意注销身份以掩盖资金流向。
要么是当事人主动切断了一切社会联系,躲藏起来。
考虑到苏浅之前在派出所留下的口供,后者可能性更大。
但为什么?
为了那三万八千元?
不,那笔钱不够让她消失得这么彻底。
除非,那三万八千元只是冰山一角。
或者,根本不是钱的问题。
邵明拿起手机。
拨通了林婉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,伴随着医院嘈杂的背景音。
“邵……邵明?”
林婉的声音颤抖,像是刚跑完一段路。
“我在图书馆。”
邵明声音平静,“我找到了苏浅当年的借阅记录。”
“她在图书馆待了很久。”
“直到凌晨两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凌晨两点?”
林婉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恐。
“对。”
“而且,她离开时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。”
“不是书。”
“是文件袋。”
邵明盯着手里的借阅卡。
卡片的背面,用铅笔写着一个极小的数字。
38000。
这个数字,和他被克扣的工资分毫不差。
也和那张市立第三医院缴费单上的金额一致。
“林姐,你还记得那天晚上,有没有看到其他人?”
邵明问。
“有人……有人给她送东西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。
林婉似乎在喝水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。
“有。”
“一个男人。”
“穿得很讲究,衬衫领口熨得笔直。”
“手里拿着那支钢笔。”
“黑色的,很重的那种。”
邵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任强。
又是任强。
“他给了苏浅什么?”
“现金。”
林婉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“很多现金。”
“一沓一沓的,用橡皮筋捆着。”
“苏浅接过去的时候,手在抖。”
“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‘签个字,拿钱走人。’”
邵明握紧了鼠标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签字?
哪里的字?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苏浅就走了。”
“那个男人站在原地,看了她的背影很久。”
“直到她进了出租车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邵明放下手机。
档案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重新看向桌上的照片残片。
那个男人的背影,虽然模糊,但肩线的剪裁很挺括。
那是定制西装的特征。
任强的习惯。
邵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市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