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,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潮湿霉味。
廖明远贴着破庙后墙的阴影,指尖触碰到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一股刺鼻的桐油味扑面而来。这味道并不陈旧,反而带着某种新鲜的、近乎化学试剂般的辛辣气息。他心头一跳,脑海中闪过牢房里赵管家那句“有些东西烧成灰也有残留”的低语。
这不是普通的账册。
他用发簪撬开铁锁,动作轻得像猫。推开门的瞬间,雷声在头顶炸响,闪电撕裂夜空,照亮了破败的大殿中央。
盲眼账房正跪在神像前,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桑皮纸簿子。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,指腹上沾着几抹暗红色的污渍——那是朱砂,还是血?
“你来了。”账房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如磨砂,“阮大人的人,马上就到。”
廖明远没有回答,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本账册上。封皮破损,露出夹层中硬挺的纸张轮廓。那就是恩师用命换来的清白证明,也是此刻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他必须拿到它。
“陈夫子没来?”廖明远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他没脸来。”账房苦笑一声,枯瘦的手指抚过纸页,“他当年设局,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站队。恩师挡了他的路,也挡了皇上的眼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搜!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!”阮守正冷硬简短的声音穿透雨幕,不容置疑。
廖明远瞳孔骤缩。阮守正亲自带队,这是要斩草除根。他不再犹豫,身形一闪,扑向账房。
“别动!”账房惊呼,试图护住账册。
廖明远一把夺过桑皮纸簿,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,那股陌生的化学气味愈发浓烈。他翻开第一页,墨迹深浅不一,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。
不是借贷记录。
是军饷流向。
每一笔支出,都指向同一个名字——当今圣上。
廖明远的手僵在半空,血液瞬间冻结。恩师借下的巨款,根本不是用于贪腐,而是被皇帝用来填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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