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疗养院外围的公路被雨水冲刷得漆黑一片，像一条蜿蜒的死蛇。
邹曼的车停在路边。
引擎盖上的水珠顺着车灯滑落，滴在沥青路面上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她手里攥着手机。
屏幕上是那张从保险箱里带出来的照片。
童年时的自己，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站在花园里笑。
背面只有一行字：「你并不无辜」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用血写的。
又像是某种急迫的警告。
邹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「共谋」这两个字，像一根刺，扎进她的视网膜。
父亲临终前发送的那个坐标，就在前方五百米处的废弃岗亭。
那里没有日记本。
只有等待。
或者，陷阱。
邹曼推开车门。
高跟鞋踩进水坑，溅起泥点。
她没穿雨衣，昂贵的定制西装瞬间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冰冷而沉重。
像是一层脱不掉的皮。
她走向岗亭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与真相的距离。
岗亭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一个身影坐在阴影里。
是陈伯生前雇佣的老保镖，赵刚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反射着微光，一闪，一闪。
「你来了。」
赵刚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没有抬头。
「我知道你会来。」
邹曼停下脚步。
距离五米。
这是安全的距离，也是攻击的距离。
「东西呢？」
她问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在询问一份财务报表的截止日期。
赵刚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扔在地上。
滑到邹曼脚边。
「闵振坤的账本。」
他说。
「还有，你想知道的真相。」
邹曼低头看着那个信封。
牛皮纸材质，封口处有火漆印。
那是邹家老宅特有的印记。
父亲留下的习惯。
「条件是什么？」
她问。
赵刚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「交出《临时财产保全申请书》的原件。」
他说。
「以及，你手里那份‘空白委托书’的真迹。」
邹曼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「那是我的筹码。」
她说。
「不是你的赎金。」
赵刚向前迈了一步。
动作缓慢，却带着压迫感。
「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？」
他冷笑。
「邹曼，你父亲早就死了。」
「但他留下的规矩，还没死。」
「在这个家里，听话的人，才能活。」
邹曼没有后退。
她看着赵刚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忠诚。
只有贪婪。
和恐惧。
恐惧来自第三方。
那个神秘势力。
闵振坤背后的影子。
「你把他们卖了。」
邹曼说。
赵刚的动作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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