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的雨，总是带着一种洗不净的腥气。
程宇站在茶庄后巷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领口灌入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掌心那把朱泥小壶，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。
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体温。
也是此刻，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东西。
壶嘴依旧指着前方。
像一把沉默的枪。
距离董事会开始，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褚强在会议室里等着他。
等着看他如何像条狗一样爬回去，求一份施舍般的代理权。
但程宇不想去会议室了。
至少现在不想。
老人给的那份“挪用公款”的复印件，只是冰山一角。
如果父亲当年真的什么都没留下，老人何必冒死帮他？
纸条上那个墨点晕染的痕迹，不是失误。
是坐标。
程宇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茶庄后院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茶庄的地窖，存放着最陈年的普洱。
也是父亲生前常来的地方。
铁梯蜿蜒向下，每一级都布满青苔。
程宇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水渍。
他记得父亲的口诀。
“紫砂养人，人心养鬼。”
他在第三块砖前停下。
手指摸索着砖缝。
粗糙的颗粒感硌着指尖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咔哒。
一块松动的砖石被移开。
后面是一个狭窄的暗格。
没有灰尘。
说明有人经常打开它。
或者，刚刚被人打开过。
程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伸手探入暗格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本厚重的皮质账本。
封面已经磨损，边缘泛黄。
这就是父亲留下的底牌。
程宇将其抽出。
刚想翻开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轰隆——
整个地窖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尘土簌簌落下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支撑梁断了。
连续三天的暴雨，终于压垮了这处老旧的结构。
程宇本能地向侧面扑去。
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碎石飞溅，划破了他的脸颊。
鲜血渗出，混着雨水，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他顾不上擦。
因为退路被封死了。
身后原本通往侧巷的出口，已经被坍塌的墙体彻底掩埋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他。
只有手机微弱的光，照着他手中那本沾满泥土的账本。
以及，那只滚落在泥泞中的朱泥小壶。
壶身不再光洁。
黑色的泥浆覆盖了壶嘴，也覆盖了壶身上那行淡淡的刻字。
“定风波”。
程宇试图站起来。
腿被一根横梁压住。
剧痛钻心。
他咬紧牙关，用尽全身力气撬动横梁。
肌肉紧绷到极限。
青筋暴起。
终于，腿解放了。
他踉跄着走到手机旁。
屏幕亮起。
电量：3%。
信号：无服务。
在这封闭的地窖深处，他是绝对的孤岛。
程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他没有时间恐惧。
他颤抖着手，翻开了那本账本。
第一页，是父亲的字迹。
工整，有力。
但后面的内容，却让程宇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这不是简单的挪用公款记录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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