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江城程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云层，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。
会议室内冷气开得很足，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长桌尽头，褚强坐在主位上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早已拟好的排他性合同，嘴角挂着惯有的嘲弄笑意。
他的领带结勒得很紧，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，像是在吞咽某种即将溢出的焦虑。
但他看起来依然从容。
因为掌握着多数票的他，认为程宇毫无背景，不敢反抗。
“程宇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褚强的声音傲慢而冗长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反问，“在这个位置上，时间就是金钱。你打算怎么补偿集团损失的这三分钟？”
程宇没有回答。
他径直走到长桌旁，拉开那把属于旁支的椅子。
坐下。
动作简短、冷硬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从袖口中取出那只紫砂壶。
壶身温润，色泽深沉，表面有着细密的颗粒感。
这是他在家族中唯一的信物，也是这六章以来贯穿始终的那件东西。
第一章它盛满温水供人使唤；第二章它被程宇放下，壶嘴直指项目书核心条款；第三章它被程宇拿起，壶盖轻叩桌面发出决策信号；第四章它被程宇握在手中，作为无声的权力权杖压制全场；第五章它被程宇推给褚强，暗示利益交换或最后通牒；第六章它被程宇收进袖中，象征掌控全局且无需再言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程宇的手心。
像一颗沉默的心脏。
“我不缺那三分钟的补偿。”
程宇的声音平淡如水，只陈述事实，“我只缺一个结果。”
褚强冷笑一声，将合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结果？物流项目的独家代理权，那是褚家倾力运作三年的成果。你想拿？可以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签了这份对赌协议，把你名下所有资产抵押进来。如果你拿不到业绩，程氏集团将无偿收回你的一切。”
这是一张卖身契。
也是一道催命符。
周围的董事们窃窃私语，目光中带着怜悯或幸灾乐祸。
在他们眼里，程宇是个疯子。
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项目，竟然敢跟褚家全面开战。
老赵坐在一旁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他是董事会秘书长，负责维持程序的合法性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程宇手中的紫砂壶，眉头微皱。
“程宇，现在是正式董事会会议。”
老赵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请收起你的私人物品。这里不是茶馆，不需要你用这种……雅致的姿态来干扰会议进程。”
这句话看似提醒，实则是警告。
也是在煽动其他董事质疑程序的合法性。
他们要阻止程宇展示任何东西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程宇袖子里藏着秘密。
那个秘密，可能关乎褚强的生死。
程宇没有看老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