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裹尸布,死死捂住了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一寸空气。
夏默靠在测气碑冰冷的阴影里,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。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细微的撕裂声,那是灵气逆流冲击气管的代价。
他抬起手,指尖捏着那枚黑铁令。
令牌表面原本光滑如镜,此刻却多了一道贯穿首尾的裂痕。裂痕深处,没有透出温润的灵光,而是渗出一丝粘稠的黑色液体,像是某种腐败的油脂,又像是凝固的血污。
这是赤纹排名玉简崩碎后重组的代价。
也是他与正统修仙体系彻底决裂的证明。
“师兄……”
阿九的声音在颤抖。他缩在角落的阴影中,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袖口下隐约露出焦黑的痕迹。刚才那一击,不仅没能刺穿夏默的肩膀,反而让体内的追踪芯片发生了过载。
夏默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浑浊的空气,锁定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。
那里站着褚锋。
这位执法长老穿着笔挺的青色执法袍,手里永远捏着一支记录违规数据的朱砂笔。此刻,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,眼神像看死人一样冷漠。
他是这个庞大修仙机器里的一个齿轮,负责维持秩序的稳定,并通过提高违规标准来刷出自己的政绩。
而夏默,就是那个需要被剔除的杂质。
“夏默。”
褚锋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周围早已散开的弟子们重新聚拢,却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距离。没有人敢靠近这片是非之地,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执事,正饶有兴致地围观这场清算。
“日落前若未申诉成功,规矩即刻生效。”
褚锋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夏默身上,“你没有呼吸权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在场每一个底层弟子的心头。
剥夺呼吸权,意味着切断灵气摄入,意味着修为倒退,更意味着——逐出外门,剥夺灵根。
对于凡人而言,这是死刑。
对于修士而言,这是比死更痛苦的凌迟。
夏默抬起头,嘴角溢出一丝血沫。
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褚锋,声音低沉且急促,像是在憋着一口气:
“你改过参数?”
褚锋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那支朱砂笔在空中悬停了一瞬,红色的墨汁顺着笔尖滴落,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红线,最终摔碎在青石板上,触目惊心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褚锋的语气平淡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“测气碑的数据不会撒谎。你的呼吸频率在过去三个时辰内,出现了三次异常波动。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七章第三条,判定为‘蓄意扰乱灵力平衡’。”
“条例第七条规定,异常波动需经三重校验。”
夏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,却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“你跳过了第二重校验。”
他的反问句短促有力,带着压抑的喘息,“为什么?”
广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有人惊呼,有人退缩,更多人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真相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谁掌握了定义真相的权力。
褚锋冷笑一声。
“因为你是典型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朱砂笔,笔尖闪烁着妖异的光芒,“陈默、李四、王五……他们都需要被震慑。而你,夏默,你需要成为那个警示后来者的墓碑。”
“我要维护外门的稳定。”
褚锋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一把手术刀,“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,牺牲你一个,理所应当。”
夏默笑了。
笑容苦涩,却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手中的黑铁令。
令牌上的裂痕正在扩大,那股黑色的粘稠液体渗出得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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