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深处,空气冷得像碎冰。
韩立的手指在颤抖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油污和干涸的血痂。他死死盯着手腕上那个老旧的生物监测仪,屏幕幽蓝的光晕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。
心率:60 bpm。
呼吸频率:12 breaths/min。
状态:存活。
数据完美得令人作呕。
他的胸腔没有起伏。肋骨下是一片死寂的空洞,肺叶早已停止了扩张与收缩。但他能感觉到心脏——不,那不是心跳,是某种机械的、规律的震颤,正顺着血管逆流而上,撞击着他的耳膜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“这不是我的。”韩立的声音破碎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,“方守正……他在撒谎。”
他抬起头,透过管道狭窄的观察窗,看到了下方控制室的一角。方守正背对着他们,正在整理平板上的数据。白大褂一尘不染,连褶皱都像是被熨斗压平的。
那个一直跳动的“异常频率”,不是来自韩立的身体。
它是来自方守正手腕上的监测器。那是伪造的信号源,是覆盖在真实死亡之上的数字尸衣。
韩立咬破了嘴唇。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,疼痛让他短暂地找回了作为“人”的实感。他没有死透,或者说,系统还没有判定他彻底死亡。只要还有微弱的生物电活动,他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他必须利用这个“完美数据”。
既然系统认为他是活的,那么他的任何动作都会被记录为正常的生理波动。这是一个漏洞。一个可以被反向入侵的漏洞。
韩立蜷缩在管道深处,手指摸索着墙壁上一处松动的金属盖板。那里连接着休眠舱的外部广播总线。如果他能接入总线,就能把求救信号伪装成一次普通的系统自检日志,发送给全空间站的每一个终端。
他需要时间。
但时间正在流逝。
每一次尝试触碰金属接口,他的肌肉都会因为残留的神经毒素而痉挛。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末梢,让他无法保持哪怕一秒的静止。
“吸气……呼气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,试图用节奏压制恐慌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接口的瞬间,管道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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