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警告：订单已送达。】
【收货人验证通过。】
【扣除信用分：50。】
戴维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也不是因为痛。
是因为那个“验证通过”的绿色对勾，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他心底最恐惧的秘密。
手机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，随后熄灭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狭小的驾驶舱。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幽蓝光芒，照亮了他惨白的脸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盯着那串ID——X-779-Alpha。
那是小雅的病历号。
在这个城市里，每一台呼吸机的电量、每一次透析的费用、甚至每一口氧气的消耗，都绑定着唯一的数字身份。平台为了杜绝黑市倒卖医疗物资，强制要求所有涉及生命维持设备的配送，必须经过双重生物识别验证。
也就是说，刚才那一单，送去的不是食物。
是药。
或者是……电池。
戴维猛地拧动钥匙。
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，像是在抗议这具疲惫不堪的金属躯体。
他必须回家。
现在。
立刻。
【地狱难度副本协议】正在后台静默运行。
戴维能感觉到手机发烫。
那种热度不是电流产生的，而是一种类似血液沸腾般的灼烧感。
屏幕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，没有倒计时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鲜红的进度条。
【当前呼吸机剩余续航：4小时12分。】
【系统检测到异常能耗波动。】
【根据《地狱难度》第7条规则：高风险配送需缴纳‘风险溢价’。】
【实时扣除呼吸机续航：30分钟。】
【当前剩余续航：3小时42分。】
戴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三十分钟。
那是小雅在深度睡眠中，维持基础代谢所需的最低电量。
被扣掉了。
就这么轻描淡写地，被扣掉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戴维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低吼。
他想骂人，但肺部像是被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没有时间愤怒。
愤怒会消耗氧气。
而氧气，就是命。
电动车冲入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时，雨势稍歇，但空气更加潮湿阴冷。
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应急灯投射出的惨白光影，将立柱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
戴维熟练地将车停靠在B2层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处监控死角。
也是他以前常躲清闲的地方。
但现在，他是来换命的。
他从后座取下一个保温箱。
箱子里装着的，是他刚才拼死送到的那一份“加急餐”。
不，那不是餐。
那是一个特制的低温冷藏盒。
里面装着两节高容量的备用锂电池。
这是他在黑市上花光积蓄换来的，专门用来替换医院那些老旧且低效的原装电池。
只要换上这两节电池，小雅的呼吸机就能多撑两天。
两天。
足够他去跑完接下来的五单“地狱任务”，攒够下一批电池的定金。
戴维抱着箱子，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。
他的右腿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系统的“初级痛觉屏蔽”还在生效，但他能感觉到肌肉在痉挛，骨骼在哀鸣。
每走一步，膝盖处的伤口都在撕裂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冷却下来的血液会让肌肉彻底僵硬。
他冲进电梯，按下“B1”。
电梯门缓缓关闭。
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狼狈的模样。
头发湿透，贴在额头上。
眼神空洞，像是一口枯井。
只有那双眼睛深处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那是父亲的眼神。
也是猎物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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