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。
邓远坐在主控终端前,脊椎接入接驳口的瞬间,世界被撕裂成两半。
一半是潮湿、冰冷、散发着腐臭味的现实控制室;另一半是纯粹的数据洪流,没有温度,只有流动的代码和冰冷的逻辑门。
他的右手——那只银白色的机械手,正死死抓着桌沿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左手却悬在半空,颤抖着去触碰那个红色的确认键。
「警告:生物降解率异常。目标对象:林婉。分类:高浓度有机废料。」
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,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距离季度大清洗结束,还有四小时。
距离高温净化炉启动,还有三小时五十九分。
邓远深吸一口气,肺部的空气带着铁锈味。
他闭上眼,意识再次下沉。
这一次,他没有抗拒系统的吞噬,而是顺着那行熟悉的备注——「爱是无法被量化的错误」,逆流而上。
他想起了入职第一天,自己随手写在终端角落里的这句话。
当时只觉得是一句无意义的感叹。
现在,他看清了,这行字背后藏着的,是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。
系统判定“活体”的标准,是基于“生物降解率”的阈值。
一旦超过0.5%,即为废料。
但如果在降解过程中,强行注入外部能量维持细胞活性,降解率就会归零。
这不是医学奇迹,这是系统算法里的Bug。
一个可以被利用的Bug。
邓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他要做的,不是救人,而是欺骗系统。
把林婉的生命信号,伪装成系统本身的噪音。
就像把一滴水融入大海,让人分不清哪一滴是水,哪一滴是海。
「你在做什么?」
关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冷得像冰锥。
邓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只要回头,眼神就会暴露恐惧。
而他现在的每一毫秒,都用来计算数据的误差。
「我在执行《指南》第42条修正案。」邓远的声音沙哑,简短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关主管走近,灰色的制服下摆扫过地面,扬起一阵灰尘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平板电脑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。
「第42条?那是关于‘废弃设备回收’的条款。」关主管冷笑一声,「你是在回收垃圾,还是在试图理解垃圾?」
邓远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就是这一秒,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系统的防火墙并非代码墙,而是由关主管设定的“逻辑死锁”。
任何试图修改核心分类算法的行为,都会直接触发邓远肉体的神经剧痛,并加速其生命体征的衰竭。
邓远的额头渗出冷汗,混合着雨水,滴落在键盘上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咬紧牙关,将那股剧痛转化为动力,继续敲击。
「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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