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。
邓远趴在沉淀池底部的检修通道里，浑身湿透。
高压水枪留下的灼伤在背上火辣辣地疼，那是关主管留给他的“纪念”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因为恐惧比疼痛更冰冷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雨水浸透的卡片——《垃圾清运指南》第42条修正案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纸面上冰冷的禁令：“严禁处理活体有机质。”
第二章，它变成了垃圾桶旁红外扫描灯亮起时的红光。
第三章，它成了关主管手中电击棍指向邓远喉咙时的电压读数。
第四章，它让自动分拣传送带逆向旋转，试图将林婉推回分类区。
第五章，地下掩体的气压阀发出泄压嘶鸣，那是系统警告的信号。
第六章，倒计时归零，“销毁”指令下达。
而此刻，第七章的这一刻。
它变成了一把钥匙。
或者说，一个诅咒。
邓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
时间：19:45。
距离季度大清洗的彻底结束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找到林婉进入三号生化桶前的原始数据，她就会被永久标记为“高浓度污染废料”，连灰烬都不会剩下。
老陈站在雨中盯着监控屏幕的眼神，像一根刺，扎进邓远的脑子里。
那个眼神不是在看林婉的心跳。
是在看自己剩下的生命。
邓远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酸雨和腐烂垃圾混合的腥气。
他爬出检修口，来到控制中枢的门前。
这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隔离门，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锈迹。
门上有一个生物识别锁，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邓远伸出手指，按上去。
【身份验证失败。】
【权限等级不足。】
【检测到非法入侵意图。】
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，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。
邓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从他在上一刻为了救林婉切断供氧开始，他的身份认证就已经失效了。
在系统的逻辑里，他现在也是“垃圾”。
而且是会反抗的、危险的垃圾。
他必须进去。
林婉曾经提过，在她被错误分类前，她的前同事，“黑蛇”，接管了这片区域的废料回收权。
黑蛇喜欢留一手。
尤其是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时。
邓远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钳。
这是清洁工的标配工具，用来疏通堵塞的管道。
但现在，它要用来撬开一扇能抵御高温的合金门。
他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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