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间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臭氧混合的腥气。
邓远的手指在颤抖,但他强迫自己将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。这是他在入职培训时背下的数据:当心率超过一百四,手指末梢神经会因缺氧而僵硬,导致精密操作失误率上升百分之四十。
他面前是一张斑驳的金属工作台,上面散落着几把生锈的扳手和一块屏幕碎裂的个人终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。
窗外,酸雨敲打着铁皮屋顶,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“你在磨蹭什么?”
关主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冷硬得像是一块冻硬的铁板。
邓远没有回头,只是迅速将手中的数据线插入终端接口,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。
“我在校准传感器。”邓远回答,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,“三号桶的生物降解率异常波动,如果不重新标定参数,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关主管走进来,灰色的制服下摆沾着几滴雨水。他手里拿着那块平板电脑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邓远的背影,最后落在那根连接着终端的数据线上。
“《垃圾清运指南》第42条修正案,”关主管念出了这几个字,语气中带着一种机械式的嘲讽,“‘任何涉及生物活体的设备故障,必须立即上报并隔离处理’。你所谓的‘校准’,是在试图绕过这条规定吗?”
邓远转过身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那笑容很淡,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。
“不是绕过,是执行。”邓远指了指终端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,“根据修正案补充条款,若故障源位于核心处理区边缘,且存在爆燃风险,一级清洁工有权进行初步诊断。否则,等待上级指令的时间差内,废料可能已经发生质变。”
关主管眯起眼睛。
他知道邓远在赌。
赌他对规则的熟悉程度,赌他对风险的敏感度,更赌他不敢亲自下场验证这个“初步诊断”的真实性。
因为一旦验证失败,邓远不仅要承担违规操作的责任,还要为可能的事故买单。
但关主管不能输。
季度大清洗的指标还差最后一单。如果三号桶真的因为“误判”而延迟焚毁,他的KPI就会变成红色。
沉默持续了十秒。
在这十秒里,维修间里的挂钟发出沉重的滴答声。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邓远的神经上。
终于,关主管抬起手,从腰间拔出了一根黑色的电击棍。
那棍身泛着幽蓝的电弧光芒,那是高压电流蓄势待发的信号。
他将电击棍指向邓远,枪口般的尖端微微晃动。
这不是威胁,这是《指南》赋予他的权力展示。
“你可以继续你的‘校准’。”关主管冷冷地说,“但我需要有人看着你。老陈,去把他盯紧了。如果他敢触碰任何非授权线路,直接切断电源。”
老陈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这位资深清洁工佝偻着背,脸上布满了皱纹,像是被岁月和油污共同雕刻出来的面具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,然后挪动脚步,站到了邓远身后的一米处。
那一米,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邓远感觉背后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低下头,假装专注于屏幕上的代码。
实际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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