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声轻响，像是一记沉重的落锁。
谭默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，呼吸被强行压缩在胸腔里。怀里的婴儿很安静，那种安静不是乖巧，而是濒死前的僵硬。孩子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，嘴唇微张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苏曼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，手中的高频声波探测仪依然亮着幽蓝的光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也没有继续推进。那双冷漠的眼睛像是在扫描一件待处理的废弃物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复杂的谜题。
「你的手臂。」苏曼开口了，声音机械而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，「变异组织产生的电磁干扰，只能维持三秒。超过这个阈值，静默阈值协议会判定为恶意攻击。」
谭默没有回答。他垂着眼帘，看着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臂。淡蓝色的荧光正在迅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焦痕。剧痛像无数根细针，顺着神经末梢扎进大脑皮层。
但他不能动。
任何多余的动作，都可能引起空气循环系统对微粒波动的敏感捕捉。
「你在等什么？」苏曼问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串乱码重新出现，或者，等系统给出最终的清除指令。
谭默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苏曼胸前的徽章上。那是城市清洁局的标志，一枚银色的齿轮，象征着绝对秩序。
「我在等电梯下去。」谭默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，「地下一层是户籍录入通道。只要到了那里，我就能证明……」
「证明什么？」苏曼打断了他，「证明你是一个合格的父亲？还是证明你有权携带违规生物进入公共区域？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谭默的身体紧绷起来。他感觉到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应到了危险，小小的手指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。那一瞬间，一股温热的液体渗了出来——是血。婴儿的声带因为过度用力而破裂，渗出的血丝染红了谭默的衬衫。
这味道太浓烈了。
在密闭的空间里，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苏曼的眉头微微皱起。她手中的探测仪屏幕闪烁了一下，绿色的波形再次变得不稳定。
「气味也是污染源的一部分。」她说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，「根据《洁净法》第42条，任何带有体液泄漏风险的活体，必须立即隔离。」
谭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规则。
但他没想到，苏曼执行得如此彻底。
就在刚才，他用变异的组织干扰了探测器，利用系统的逻辑冲突争取到了短暂的通行权。但现在，那个漏洞已经被修补了。或者说，系统已经识别出了他的手段，并升级了防御机制。
「我没有泄漏。」谭默低声说，「只是……擦伤。」
「撒谎。」苏曼冷冷地指出，「你的心跳频率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恐惧会导致肾上腺素分泌，进而加速血液循环。如果你的孩子真的只是‘擦伤’，为什么他的体温在持续升高？」
谭默愣住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怀里的婴儿。
是的，孩子在发烧。
高烧会让代谢加快，呼吸频率改变，从而产生更多的气溶胶微粒。这些微粒，正是静默阈值协议最敏感的捕捉对象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只要孩子活着，就会有呼吸；只要有呼吸，就有微粒；只要有微粒，就会被检测。
除非……
谭默的目光落在了电梯控制面板上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，旁边标注着：「维保专用」。
老陈说过，这个按钮可以切断电梯与主控系统的实时连接，强制进入本地模式。
如果进入本地模式，静默阈值协议就会暂时离线。
但这意味着，一旦按下按钮，电梯将失去所有安全保护。如果在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