荧光灯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的振翅，在B3区空旷的穹顶下回荡。
陈默站在中央分拣工作台前，绝缘手套下的指尖微微颤抖。工作台上堆满了从上层剥离下来的“废弃物”：断裂的金属管、破碎的合成皮肤、还有一滩滩早已凝固的血块。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内脏的酸臭味，这种味道已经渗入他的毛孔，成为他呼吸的一部分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团混杂在碎骨中的暗红色物体。
编号734的心脏。
它并没有像系统判定那样停止跳动。相反，在那层透明的生物膜破裂后，它以一种近乎痉挛的频率收缩着。每一次搏动都挤压出几滴粘稠的液体，溅落在不锈钢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像是强酸腐蚀金属。
「还在跳。」
陈默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。恐惧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好奇。这颗心脏违背了热力学定律，也违背了《新沪市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7条关于“生物活性终止确认”的规定。如果它真的活着，那么之前林医生所说的“非法手术失败”，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东西。
他必须把它取出来。不能通过传送带，不能进入焚化炉，只能用手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。他的左手按住台面边缘，右手伸向工具架，取出一把长柄医用镊子。镊子的尖端经过高温消毒，泛着冷冽的蓝光。
就在他准备下手时，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哒、哒、哒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，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到厘米。那是监工老赵特有的步频。
陈默的动作瞬间僵住。他没有抬头，而是迅速将镊子收回袖口，假装在整理旁边的废料袋。他的心跳加速，但面部肌肉控制得完美无瑕。手腕上的惩罚印记隐隐作痛，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——一旦被发现私藏活体器官，不仅是解雇，还会被送入“再教育营”。
老赵的身影出现在通道的尽头。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黄色反光背心，左眼的单片智能目镜闪烁着红光。他手里拿着扫码枪，像是在扫描空气中的一粒灰尘。
「这一批次的降解率只有98%。」老赵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吸入废气后的浑浊，「谁负责这组？」
没有人回答。B3区只有陈默一个人。
老赵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陈默的工作台。那双戴着目镜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，只有数据流的滚动。他在看什么？是在看垃圾袋的封口是否严密，还是在检测周围是否有异常的生物电波动？
陈默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知道，老赵的目镜连接着中央数据库，任何未登记的生命体征都会触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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