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穹顶上的声音,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金属肋骨。
余默站在电梯控制室的防爆玻璃前,指尖悬停在记录板投射出的红光上方。
那束光不再稳定。
它在空气中剧烈颤抖,像是一条被掐住脖子的蛇,试图从袁刚体内溢出的黑色粘液中挣脱出来。
粘液顺着袁刚僵硬的制服纤维向下流淌,滴落在积水中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每一滴粘液接触空气的瞬间,都伴随着高频的电流噪音。
那是数据被污染的声音。
全息影像中的波形图变得扭曲、破碎。
老陈那张苍白的脸,在噪点中一闪而过。
他的嘴巴张得很大,喉咙里塞满了黑色的絮状物。
不是求救。
是吞咽。
余默眯起眼睛,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他不需要听清声音,只需要看清画面。
他在寻找那个“真身”。
袁刚跪在地上,身体还在间歇性地抽搐。
但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解脱的笑容。
为什么?
余默的目光从袁刚的脸移向他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硬块,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起伏。
那不是心脏。
那是某种寄生体正在成型的前兆。
而记录板,是它的控制器。
也是诱饵。
积水已经漫过了余默的脚踝。
冰冷的污水带着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,顺着裤管向上攀爬。
橡胶手套开始发软。
高浓度的酸性溶剂正在溶解高分子聚合物。
触觉在流失。
余默感到手指变得麻木,像是戴了一层厚厚的棉布。
他必须快。
如果手套完全失效,他的皮肤接触到这些粘液,会被瞬间同化。
就像袁刚一样。
变成活体禁令的一部分。
变成“它”的养料。
余默深吸一口气,肺部的空气带着铁锈味。
他伸出手,抓住了控制台边缘的一张纸片。
半张《电梯安全须知》。
这张纸已经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揉碎、焚烧,最后混入清洁剂。
但此刻,它奇迹般地出现在这里。
贴在控制室玻璃的内侧,作为警示标语残留的一角。
上面的字迹已经被血浸透,呈现出暗红色。
那些隐藏的字迹,在红光的照射下,重新浮现。
【严禁携带活体进入井道】
【违者,就地销毁】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被血迹掩盖,现在却清晰可见:
【容器编号:09-陈。状态:已融合。】
余默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纸片边缘割破了掌心。
一滴鲜血渗出,滴落在控制台的接口处。
那是物理同步键。
系统需要生物特征来解锁被加密的历史数据。
袁刚不敢用,因为他怕暴露自己的异常。
但余默不怕。
他是清洁工。
他处理过无数违规垃圾。
他知道如何清理痕迹。
血液渗入接口。
嗡——
记录板的红光突然暴涨,照亮了整个地下室。
高频噪音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清晰的、没有任何干扰的全息影像。
画面回到了十年前。
同一间控制室。
同一个暴雨夜。
年轻的袁刚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同样的记录板。
但他身边站着一个人。
老陈。
老陈没有死。
或者说,他没有以人类的形式死去。
画面中的老陈,背部隆起,角质层薄膜破裂,露出了下面搏动的肉芽。
他和袁刚一模一样。
不,袁刚是模仿者。
老陈才是原型。
老陈正对着镜头,眼神空洞。
他的嘴里吐出黑色的孢子粉尘。
那些粉尘落在记录板上,覆盖了所有的规章条文。
【警告:第108层地基出现结构性变异。】
【建议:封存。】
【执行者:袁刚。】
袁刚在画面中点了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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