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第七区地下巨型垃圾分类中心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一切细微的声响。包括心跳,包括呼吸,也包括那些不该存在的秘密。
廖三从排污口的检修梯爬上来时,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是冷。是痛。
化学药剂腐蚀过的皮肤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,每一次肌肉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他靠在湿滑的水泥墙上,大口喘息。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味和臭氧的焦糊味,这是“有机肥料”通道特有的气息,也是这座城市底层的体味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右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沾血的员工胸牌。金属边缘已经变形,上面印着苏主管的名字和工号:S-092。
就在十分钟前,那个装着苏主管的黑色生物危害袋(编号B-709)彻底破裂了。
内容物混入循环水,随着绿色的浆液流走。廖三手中只剩下了这枚胸牌。
但他知道,苏主管没死透。或者说,苏主管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“活”了下来。
那块存储芯片还在。它不在苏主管体内,而在胸牌的夹层里。苏主管精心策划了自己的死亡,不是为了销毁证据,而是为了把证据变成一颗定时炸弹,塞进分类站的喉咙里。
如果现在去焚化炉,芯片会被高温熔毁,真相永埋地下。
如果送去医疗站,芯片会被公司安保部截获,廖三会消失得比阿K还快。
廖三需要时间。更需要一个能读取芯片、并能伪造身份的人。
黑市医生。
那是唯一能绕过城市AI监控网络的地方。
他抬起头,透过破碎的铁栅栏缝隙,看向地面入口。
暴雨更大。
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水洼里破碎成无数片,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廖三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的左腿有些跛,那是刚才坠落时摔伤的。但他不敢停。每多停留一秒,风险就增加一分。
规则在他脑海中疯狂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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