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分类站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廖三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那张撕下来的【禁止丢弃活人】告示被他死死攥在掌心，粗糙的纸面磨破了皮肤，渗出一丝温热的血。但这点痛楚远不及传送带入口传来的寒意。
黑色生物危害袋 B-709 卡在“有机物”与“有害物”的分界线中央。
袋子鼓胀得厉害，苏主管那身笔挺的制服在袋内扭曲成诡异的形状。他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，顶起了塑料袋的一角，像是一颗尚未冷却的心脏，正隔着橡胶薄膜，一下、一下地撞击着廖三的神经。
控制室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红色的警告代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：【传感器冲突。请人工校准。】
“喂！动作快点！”
对讲机里传来阿K油滑却带着焦躁的声音，“老廖，你是不是又在那儿发愣？监控室的红姐已经盯上你了。今晚是月度清算，要是B区卡住超过三分钟，咱们俩的配给券都得扣光。”
廖三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传送带的金属滚轮上。雨水顺着屋顶缝隙滴落，正好砸在滚轮轴心上，发出清脆的‘滴答’声。这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必须把 B-709 推过去。
一旦推入‘有机物’通道，高温降解炉会在十分钟后启动。苏主管的身体会被分解成基础氨基酸，那块存储芯片也会随之熔毁。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但前提是，系统必须认定它是垃圾。
如果系统判定它含有‘活性生物特征’，安保协议就会锁定整个区域。到时候，等待廖三的不再是扣减口粮，而是直接送入地下深处的‘回收处理中心’——那里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。
廖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混合的腥甜味。
他伸出双手，抓住 B-709 底部的封口绳。
绳子很紧，打了一个死结。苏主管的手即使在死后也保持着一种近乎痉挛的抓握姿态，导致袋内气压异常升高。每一次拉动，都能感觉到内部那股顽固的阻力。
“咔哒。”
机械臂缓缓伸出，悬停在 B-709 上方。它的红外传感器闪烁着红光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，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微弱热源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标准生物组织波动。】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变成了刺眼的黄色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阿K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，“老廖，你那边是不是出故障了？传感器显示有生命体征残留！你该不会真把个活人塞进来了吧？”
廖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阿K在怀疑什么。
上周，阿K私自改装了传感器的灵敏度，为了能在下班前早点溜回去见女友，他把阈值调到了极致。现在，这套过度敏感的机器正在捕捉苏主管体内残留的微弱电流——那是植入芯片发出的信号，也是苏主管假死的证据。
如果此刻承认尸体还有反应，那么根据《劳工保护法》第42条，任何疑似存活个体必须立即移交医疗部门。
而医疗部门会查出苏主管体内的芯片。
真相大白。
廖三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妹妹苍白的脸，闪过下个月即将到期的配给券，闪过红姐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眼神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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