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区废弃物料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发酵后的酸臭味,混合着地下管道渗出的潮湿霉气。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光线忽明忽暗,将陆沉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他站在角落的操作台前,台面上摆着几样工具:一卷工业级强力胶带、一瓶高浓度消毒酒精、一把手术剪,以及那份被撕下来的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法》第一页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从墙上硬生生扯下来的。
陆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表。
距离垃圾车离港还有三小时十二分钟。
距离田野体内的病毒爆发,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。
时间不够走正规流程。正规流程需要“生物危害处理科”的三级审批,需要冷链运输,需要两名持证操作员同时在场。
他没有这些。他只有违规的勇气和一颗必须冷静的心脏。
“别动。”
陆沉的声音很低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垃圾桶盖已经被打开。田野躺在里面,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。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,嘴唇干裂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热成像仪的读数还在跳动。
38.1℃。
这个温度对于一具即将被作为“普通有机废料”处理的尸体来说,太高了。高温会触发中心内部的自动分拣警报,一旦警报响起,重型机械臂会在三十秒内将桶内物质粉碎。
田野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陆……沉……”
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眼神涣散,瞳孔因为高烧而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“体温过高。”陆沉说,“如果不降温,你会被识别为活体。”
他拿起酒精瓶,拧开盖子。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田野试图挣扎,但虚弱的身体让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。恐惧像冰冷的蛇,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。
“冷却体表。”陆沉回答。
他将酒精倒在海绵擦上,动作机械而精准。没有犹豫,没有怜悯,只有对数据的绝对服从。
海绵擦触碰到田野胸口的瞬间,田野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。酒精蒸发吸热,剧烈的冷刺激让他的神经末梢疯狂报警。
陆沉的手很稳。
他沿着田野的锁骨、肋排、腹部,快速擦拭。每一寸皮肤都要覆盖到,但不能浸泡,否则会导致失温休克。
“忍着。”陆沉说,“这是唯一的方法。”
37.5℃。
36.8℃。
36.2℃。
读数缓慢下降。
田野大口喘息着,冷汗浸透了病号服,贴在背上,像一层湿冷的尸布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视野中只剩下陆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和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田野喃喃自语,“为什么要救我……”
陆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放下海绵擦,拿起那把手术剪。
剪刀冰冷,刃口锋利。
陆沉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剪刀的每一个缝隙,直到它反射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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