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:14。
空气循环系统的轰鸣声像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，每一次活塞运动都卷起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腥气。关铭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，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数字还在跳动：【生物危害等级：高危病原体样本】。这是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手册》第六章的最终判定，也是李强被盖上“已销毁·无价值残渣”红章前的最后一步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终端，屏幕碎裂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。指尖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的痂，但那种温热的触感依然黏在神经末梢。三分钟前，碎纸机吞下了李强的下半身。齿轮咬合骨骼的声音并不清脆，而是沉闷的、湿漉漉的挤压声。关铭没有停手。为了保住工作，为了避免被追究“故意破坏公物罪”，他必须将昏迷的同事处理成符合规定的“标准废弃物”。这是规则，是早班交接前必须完成的流程。
但现在，流程崩断了。
身后的走廊里传来保安机器人履带碾过地面的摩擦声，那是死亡逼近的节奏。邓主管的命令还在空气中回荡：“别让他跑了。他还活着。他是唯一的样本。”
关铭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冷静。数据不会撒谎，只有人会被情感干扰。他需要真相，需要知道为什么李强的签名能误导系统，更需要知道邓主管到底在隐瞒什么。他颤抖着手指，在终端上输入了一串深层日志的访问代码。
【访问请求：审计记录-2045-Q3】
【权限验证中……】
【错误。伦理悖论锁已激活。】
屏幕弹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【请确认：受害者是否为实验成功体？】
关铭愣住了。这是什么鬼逻辑？李强是受害者，是被迫卷入这场清洗的清洁工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如果他不承认，日志永远打不开；如果他承认，就意味着他否定了过去六个月里所有关于“意外事故”的认知，意味着他要亲手撕开这个地下世界的遮羞布。
门外传来了电击棍破空的声音。第一台机器人撞开了监控室的侧门。
关铭没有时间犹豫。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，那光标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。他想起了李强在昏迷前试图举报时的眼神，想起了那些被标记为“医疗锐器”后消失的同僚，想起了那些基因测序仪读数异常上升的夜晚。
如果李强不是受害者呢？
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脑海。
“确认。”关铭低声说道。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随着这两个字的落下，终端屏幕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。
【伦理悖论解除。】
【正在加载底层日志……】
大量的数据流如同洪水般涌入他的视网膜投影。不再是简单的文字，而是全息影像。关铭看到了三个月前的画面：邓主管站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拿着那块擦拭得锃亮的平板。他没有惊恐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。他将一袋肉块——那是上一批被定义为“普通垃圾”的清理结果——倒进了自己的咖啡杯里。
那不是呕吐。那是摄入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