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新上海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穹顶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一口巨大的棺材。
秦默站在分拣区控制台旁，橡胶手套指尖触碰到垃圾桶边缘那层黏腻的水膜，他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腐烂物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。
这味道很淡，混合在浓烈的消毒水和陈年油脂的臭味里，如果不刻意去闻，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他闻到了。
就像他在老赵失踪前留下的那个黑色垃圾袋上，闻到了同样的味道一样。
控制台屏幕发出幽蓝的光，照亮了秦默苍白的脸。
屏幕上显示着凌晨3:15的字样。
距离交接班还有45分钟。
距离陈远被正式标记为“高活性垃圾”并投入焚化炉，还有29分钟。
秦默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寒冷。
电磁脉冲留下的后遗症正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，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但他必须冷静。
如果现在崩溃，陈远就真的死了。
而他自己，也会变成下一批待清理的冗余数据。
「输入工号。」
秦默低声自语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诵操作说明书。
他调出了内部人员轮值表。
这是唯一能证明陈远还活着的地方。
只要找到陈远的原始档案，就能推翻袁主管刚才下达的“废弃指令”。
哪怕只是一行代码的修正，也足够争取到时间。
秦默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：
【权限不足】
【当前用户等级：L3 清洁工】
【请求访问等级：L5 管理终端】
【拒绝访问】
秦默盯着那行字，瞳孔收缩。
L3？
他记得入职时，系统分配给他的等级就是L3。
但这不对。
按照《废弃物分类手册》的规定，所有涉及人员状态变更的操作，都需要至少L4级别的权限才能查看基础信息。
一个普通的清洁工，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同事名字都查不到？
除非……
这个终端被人为限制了。
或者，它根本就不是连接中央服务器的正常终端。
秦默没有放弃。
他迅速切换界面，试图通过后台日志寻找突破口。
他的手速很快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。
突然，一行隐藏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修改记录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陈远的名字从“在职员工”变成了“待处理废弃物”。
但来源ID显示的，不是中央服务器。
而是——
【本地终端 ID：CR-09】
CR-09。
秦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他知道这个ID。
那是袁主管的个人平板终端。
这意味着，陈远的命运，不是由系统自动判定的。
也不是由算法计算出来的。
而是由袁主管，手动输入的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
秦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所谓的“自动指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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