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铁皮屋顶，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。
黑市诊所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恶臭。
曹默把昏迷的林悦放在手术台上。
她的手心紧紧攥着那张沾血的《第404号废弃物分类法》残页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像一片枯死的叶子。
他必须在今晚之前切断与老赵的神经链接。
系统正在通过痛觉反馈追踪他的位置。
只要他还感觉到老赵的隔离痛苦，监控探头就能锁定他的坐标。
施主管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。
「清理完毕。」
不，还没完。
曹默走到房间角落，看着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。
老陈正在擦拭一把生锈的手术刀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你迟到了两分钟。」
老陈没有抬头，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戏谑。
「两分钟足够让追踪算法完成三次迭代。」
曹默把一张皱巴巴的信用点芯片拍在桌上。
不够。
老陈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，只有评估商品时的冷漠。
「我要的不是钱。」
老陈指了指曹默的右手。
「是钥匙。」
曹默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老陈想要什么。
要维持分类效率，确保没有违规品流入下游，施主管需要的是完美的样本。
而老陈作为前非法人体实验的主刀医生，他需要的是能够稳定传输生物电信号的物理接口。
一根手指。
活着的、带着神经突触的手指。
「根据《第404号废弃物分类法》第七条，」老陈慢条斯理地背诵道，「任何试图规避系统监管的生物体，其肢体被视为潜在污染源。」
他把手术刀举起来，对着昏暗的灯光照了照。
「切除污染源的代价，由操作者自行承担。」
曹默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那是他用来扣动扳机的手指。
也是他用来抚摸女儿照片的手指。
今天必须切掉。
因为如果不切断这个物理连接，他和老赵的意识将在十分钟内被系统强制同步。
到时候，不仅是他，连林悦也会成为共犯。
「动手。」
曹默躺上手术台。
金属台面冰冷刺骨，透过衣服渗入骨髓。
老陈戴上手套，橡胶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他没有麻醉剂。
或者说，麻醉剂会干扰神经信号的纯净度。
这是老陈的规矩。
为了获取稀缺的医疗物资，他从不使用任何可能降低数据精度的药物。
「忍着点。」
老陈的话音刚落，冰冷的刀片贴上了曹默的指尖。
第一刀下去。
没有痛觉。
只有一种奇异的麻木感，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。
就像是被扔进冰水里的铁块。
第二刀。
皮肉翻卷。
鲜血涌出来，滴落在白色的无菌布上，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曹默咬住嘴里的毛巾。
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。
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