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，是时间。
晚上六点整。
石砚秋站在宴会厅二楼的环形走廊上，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中央舞台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，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，又抬眼看向楼梯口。
顾廷深就在那里。
黑色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硬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声音不大，但在石砚秋耳中，却像倒计时。
林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她笑得温婉无害，时不时轻咬下唇，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石砚秋所在的方向。
那是挑衅。
也是邀请。
石砚秋整理了一下裙摆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绸。
她没有犹豫，迈步走下旋转楼梯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在逼近那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大厅里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大提琴曲。
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低声交谈。
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到来，或者说，所有人都知道她会来。
这是姜家的晚宴，也是顾廷深的秀场。
当他看到石砚秋出现时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他抬起手，示意周围的人安静下来。
大提琴声戛然而止。
全场目光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。
顾廷深举起酒杯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：
「感谢各位莅临姜家举办的慈善晚宴。」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停留在石砚秋脸上。
「今晚，我想特别介绍一位老朋友。」
他侧身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林婉上前一步，优雅地向众人鞠躬。
「大家好，我是林婉。」
她的声音甜美柔软，带着几分羞涩。
人群中响起善意的掌声和窃窃私语。
「听说林小姐和顾总是旧识？」
「是啊，以前新闻里还报道过呢。」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石砚秋站在原地，脸色平静如水。
她知道顾廷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宣示主权。
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，包括姜家的人——
他是顾氏的主人，他可以决定谁出现在他的世界里。
而她石砚秋，只是这个决定中的一个附属品。
顾廷深转过身，面向石砚秋。
他的眼神深邃冷漠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。
「砚秋，」他唤她的名字，语气亲昵却疏离，「过来。」
石砚秋没有动。
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被夹在一个精致的皮质文件夹里，封面印着顾氏集团的徽标。
那是《婚姻补充协议》。
第一章到第五章，它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。
每一次出现，都意味着一次让步，一次妥协，一次被践踏的尊严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来了。
顾廷深将文件夹递到她面前，打开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「根据我们之前的约定，」他缓缓开口，每个字都像钉子，「作为顾太太，你需要配合我的社交安排。」
石砚秋垂眸，看向那份文件。
第三页，条款清晰可见。
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第三条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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