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孟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。
唐婉坐在客房的丝绒沙发上,指尖摩挲着那张从手包夹层取出的硫酸纸。
暗紫色的墨水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不是孟廷深的习惯。
他只用黑色或蓝色,严谨、克制,像他这个人一样,不容许任何偏差。
这滴暗紫,是谁留下的?
唐婉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又熄灭。
信号格显示为零。
暴雨切断了所有无线频段,孟家的屏蔽系统启动得比她预想的更快。
她在等一个电话。
联系她的私人律师,确认那角纸片的法律效力。
如果那是防伪标记,意味着协议本身存在第三方介入的可能。
但此刻,只有死寂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陈管家端着托盘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「小姐,孟总让您去书房。」
他的声音机械而恭敬,眼神却刻意避开了唐婉手中的硫酸纸。
唐婉没有抬头。
「他说什么了?」
「说是……关于《孟氏集团与唐家联姻对赌协议》原件的最终确认。」
陈管家放下托盘,骨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退出去,带上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,像是一道枷锁落下。
唐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她将硫酸纸重新塞回贴身口袋,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跳动着不安,但也燃烧着冷静。
她知道,孟廷深已经失去了耐心。
或者说,恐惧正在吞噬他。
书房里,灯火通明。
孟廷深站在书桌后,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黑玛瑙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,那是连续熬夜和极度焦虑的痕迹。
桌上放着那份湿漉漉的《孟氏集团与唐家联姻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边缘卷曲,墨迹晕染,像是一张溃烂的脸。
唐婉走进去,关上门。
雨声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空调运作的低频嗡鸣。
「坐。」
孟廷深的声音沙哑,带着命令式的傲慢。
但他手中的钢笔,指节泛白。
唐婉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前,没有立刻坐下。
她看着桌上的文件。
第三章,它掉落在湿漉漉的地毯缝隙;第四章,被孟廷深重新抢回并试图销毁关键页。
现在,它回到了孟廷深手中,作为最后的筹码,也是致命的证据。
「你偷拍了我。」
孟廷深突然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「不是偷拍。」
唐婉纠正他,声音平稳,「是取证。」
她拉开椅子,坐下。
双腿交叠,姿态优雅,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「孟总,我们需要谈谈这份协议的日期。」
孟廷深冷笑一声,将钢笔重重拍在桌上。
「日期造假又如何?只要签字是真的,印章是真的,这就是合法的有效文件。」
「是吗?」
唐婉微微偏头,目光落在那枚鲜红的印章旁。
「那这滴墨水,你怎么解释?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硫酸纸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暗紫色的墨渍,在白纸和黑字的衬托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孟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滴墨水,呼吸变得急促。
「这是什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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