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老城区废弃医院的断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严薇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生锈的铁艺大门前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她脚边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这里早已荒废五年,杂草从破碎的地砖缝隙中钻出,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口。
手机屏幕上的短信依然亮着:【如果你想真正了解真相,今晚十点,来老城区的废弃医院。】
发送人是一个乱码般的号码。
严薇没有犹豫。
她收起伞,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,像是在警告闯入者。
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发霉,混合着消毒水和腐烂木头的气味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出墙皮剥落的痕迹。
每一级台阶都积满了灰尘,脚印凌乱不堪。
严薇的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
她是律师,习惯在混乱中寻找秩序。
她在寻找林婉存在的物理痕迹。
如果孟廷深真的只是单纯地背叛,那么这里应该只有暧昧的痕迹。
但如果那两百万背后另有隐情……
严薇握紧了口袋里的半张回执单。
那张印有“私立仁爱医院”抬头的纸张,边缘已经被她的汗水浸湿。
这是她唯一的线索,也是她与孟廷深之间最后的博弈筹码。
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,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。
孟廷深擅自转移两百万,即便出于某种理由,也构成了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严重侵害。
除非……
那个理由,足以让法律之外的道德天平发生倾斜。
严薇推开三楼尽头的一间病房门。
房间中央,一张锈迹斑斑的手术床孤零零地立着。
床单已经烂成碎片,露出里面发黑的弹簧。
她打开手电筒,光束扫过床板。
床板下有一个明显的凹陷。
严薇蹲下身,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框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撬开过。
她用力按压床板的一侧。
伴随着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夹层弹开了。
一个生锈的铁盒躺在里面。
铁盒表面布满了氧化后的红褐色斑点,像干涸的血迹。
严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——这是律师的习惯,以备不时之需。
几秒后,锁扣弹开。
盒子里没有金条,没有机密文件。
只有一本厚厚的日记,和几张折叠整齐的单据。
严薇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孕检单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抬头写着:林婉。
胎儿大小:约12周。
建议休息:严禁剧烈运动,需绝对静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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