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客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,只有茶几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。
严薇坐在沙发的一角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的手包里,那张回执单紧贴着她的指尖。
纸张边缘锋利的折痕,硌得皮肤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,也让她确认了刚才那一幕的真实性。
孟廷深走出书房时,确实看到了她藏起回执单的动作。
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,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中了神经中枢。
那不是惊讶,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无法言说的恐惧。
如果只是一笔普通的商业往来,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?
严薇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男人从阳台的电话里走出来,等这场暴风雨般的对峙迎来一个短暂的休止符。
十分钟后,书房的门再次打开。
孟廷深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仿佛刚才书房里那场几乎失控的压抑情绪,从未发生过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帽已经盖上,握在掌心显得沉稳而克制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温和低沉,带着惯有的磁性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严薇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像是在审视一份存在瑕疵的合同条款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她说。
孟廷深脚步微顿,随即自然地走向酒柜。
他取出一只水晶杯,倒入半杯温水。
水温刚好入口的温度,不多不少。
这是他们结婚三年来,严薇习惯的饮水标准。
他将水杯轻轻放在严薇面前的茶几上,动作优雅而体贴。
“外面雨大,喝点热水暖暖身子。”
他说着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那笑容完美无缺,却疏离得像是一层透明的保护膜,隔绝了所有真实的情感流动。
严薇看着那杯水,水面平静无波,倒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。
她没有碰杯子。
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了那张回执单。
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上面印着私立医院鲜红的抬头,以及那一串冰冷的数字。
五百万。
备注栏写着:‘重症监护专项基金’。
收款方账户名被模糊处理,但开户行清晰可见。
孟廷深的目光落在回执单上。
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钢笔的金属笔夹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,极难察觉,但严薇捕捉到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问今晚的菜单。
“一张转账回执。”
严薇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她将回执单平铺在桌面上,手指沿着账单的边缘划过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寂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孟廷深,根据《婚姻法》及我们婚前协议的补充条款,夫妻一方对于大额资产的处置,应当具有合理的商业用途或家庭共同利益说明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孟廷深的眼睛。
“这笔钱,转出了多久?”
孟廷深在她对面坐下,姿态放松,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“三天前。”
他回答得很快,没有任何迟疑。
“三天前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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