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询问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挣扎。
范青坐在硬塑料椅子上，脊背挺直。
她没穿婚纱。
那件沉重的、藏着秘密的礼服此刻正被折叠好，塞进随身的黑色手提箱里。
箱子很沉。
里面除了那半截焦黑的裙撑，还有那台被拆解后重新组装的“备用发电机”的核心部件——一块改装过的蓄电池组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压垮夏家最后一根稻草的重物。
对面坐着赵强。
他脸色惨白，眼窝深陷，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。
他的律师坐在旁边，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律师推了推眼镜，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压迫感：「赵先生，我们需要确认一下事实。关于昨晚婚礼现场的混乱，以及你父亲涉嫌的经济犯罪，你是否知情？」
赵强嘴唇颤抖。
他想说话，喉咙里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。
他的目光游离在范青和律师之间，最终落在范青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上。
那里没有戴戒指。
只有指腹上因为长期搬运重物而留下的薄茧，和一道新添的血痕。
范青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笔录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无数双焦虑的手抚摸过。
「我知道。」赵强终于挤出了两个字。
声音轻得像灰尘落地。
律师皱了皱眉，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。
他转向范青，语气变得客气而疏离：「范小姐，你的证词非常关键。但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，赵先生一直生活在你们范家的阴影下。他在情感上处于弱势，甚至可能受到精神控制。如果他能证明这一点，或许能减轻他对某些行为的法律责任。」
这话很隐晦。
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。
这是在暗示，赵强是被范青操控的傀儡，所有的贪婪和算计都是范青的主意，他只是个受害者。
范青抬起眼皮。
她的目光平静无波，像深潭里的水。
「精神控制？」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调平淡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「所以，赵先生昨晚在酒店后台，看着林婉小姐收下夏建国转账的二十万彩礼时，是因为被我控制了意志，才选择了沉默？」
赵强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抬起头，惊恐地看着范青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羞愧。
律师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范青会直接点破这个细节。
「范小姐，请注意你的措辞。」律师警告道，「我们可以讨论赵先生的心理状态，但不要进行人身攻击。」
范青没有理会他的警告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据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黑色的SD卡。
卡片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她在暴雨中紧紧攥在手心留下的痕迹。
她将SD卡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桌面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「这不是普通的录音笔数据。」范青说，「这是昨晚九点四十分，在酒店三楼走廊尽头，柱子后面的录音。」
赵强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，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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