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煮过头的糖浆。
范青站在酒店后门的卸货区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黑色的绝缘胶带上。
她手里握着那台“备用发电机”的启动拉绳。
金属外壳冰冷刺骨，带着工业制品特有的沉重感。
这是她从婚纱裙撑里掏出来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它被塞在最深处，第二章时被夏建国嫌弃地踢了一脚，第三章、第四章、第五章……它一路跟着她，从老宅到车内，再到后台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积水中，油污斑驳的外壳映着远处宴会厅透出的惨白灯光。
电压不稳导致的灯光闪烁，像极了夏家此刻摇摇欲坠的脸面。
赵强躲在柱子后面，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在确认什么？
转账记录的接收方是谁？
范青没有走过去问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看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，如何在最后一刻还在算计。
“范青。”
赵强的声音从雨声中飘过来，带着颤音。
他走出来，西装湿透，贴在身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手指上那枚巨大的金戒指，在闪电下闪着廉价的光。
“把机器给我。”
他说。
语气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。
仿佛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新郎。
范青没动。
她的手指扣在拉绳的把手上，指节泛白。
“夏建国在里面。”
她说。
声音简短，务实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他想拿走发电机作为谈判筹码。”
赵强愣了一下。
眼神游离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那种懦弱的讨好。
“爸也是着急。”
他搓了搓手，那是夏建国惯有的动作。
“只要婚礼继续，那些钱……以后都是我们的。”
范青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冷漠。
“账本已经公开。”
她说。
“公款挪用，资不抵债。”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赵强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低下头，不敢看范青的眼睛。
“青儿，你别闹了。”
他吞吞吐吐地说。
“只要你肯把机器交出来，让我爸安抚一下宾客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警笛声近了。
红蓝交替的光芒撕裂了雨幕。
夏建国被两名警察押解出来时，还在拼命挣扎。
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西装，领带歪斜，满脸油汗。
看到地上的发电机，他的眼睛亮了。
那是贪婪的光。
“我的！”
他吼道。
声音嘶哑，难听至极。
他推开警察，扑向发电机。
手指上的金戒指刮过金属外壳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是第三章里，范青重新加固绑带时的声音。
现在，这声音成了最后的挽歌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范青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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