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严景行站在书桌另一侧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，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盯着曹清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焦躁。
“曹清，你还要拖延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压迫感。
桌上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被雨水打湿的一角微微卷曲，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嘴。
曹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上。
纸张很厚，边缘锋利。
那是她刚才从夹层里抽出流水单后，重新整理好的位置。
她在不动声色地调整文件的摆放角度。
将原本正对着严景行的封面，稍微向左偏移了半寸。
这是一个微小的动作。
但在严景行看来，这是一种无声的抵抗。
也是一种挑衅。
“我在等林秘书把咖啡送来。”
曹清终于开口。
语速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严景行冷笑一声。
“林秘书？你是觉得她会站在你那边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曹清，别天真了。在这个家里，只有利益，没有朋友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桌上的协议。
曹清的手按在了文件上。
指尖冰凉，却稳如磐石。
“严先生，”她抬起眼，直视着他，“冷静期还有最后十二个小时。按照法律程序，任何一方不得强迫另一方签字。否则，这份协议无效。”
严景行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显然，他没想到曹清会搬出法律条款来压制他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“无效？”
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桌沿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曹清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雪松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曾经，这是曹清迷恋的气息。
现在，只觉得恶心。
“曹清，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他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。
“严氏集团的股价最近波动很大。如果你坚持不签，我不介意让董事会看看，严太太是如何在关键时刻，阻碍家族资产整合的。”
他在威胁她。
用股权，用声誉，用整个严家的力量。
曹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知道严景行在虚张声势。
他不敢真的闹大。
因为私生子的存在，因为他私自出售核心资产的丑闻。
这些才是他的软肋。
只是，他现在急需她的房产来填补那个巨大的资金黑洞。
所以，他必须在今天之内，拿到她的签字。
否则，一旦冷静期结束，房产归属权将产生法律歧义。
他将面临更大的麻烦。
这就是博弈。
互相拿捏，互相试探。
“严先生似乎很着急。”
曹清松开手，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姿态优雅，却疏离。
“如果是为了严氏的股价，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。”
严景行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曹清。
这个女人，今天有些不一样。
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让他感到不安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林秘书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，还有一份新的文件夹。
她的头低得很低，几乎要贴到胸口。
脚步轻得像猫。
“严总，曹小姐。”
她将托盘放在桌上，动作小心翼翼。
然后，她没有离开。
而是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像是在侍奉，又像是在监视。
这个举动，让书房里的压迫感瞬间加倍。
曹清看了一眼林秘书。
这个女人的眼里藏着卑微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。
她是严景行的眼线。
也是这场戏的观众。
“林秘书，”曹清突然开口，“你把那份文件夹打开。”
林秘书愣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了严景行一眼。
严景行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曹清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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