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。
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半山别墅的客厅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李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。
手里攥着一方丝帕。
眼神阴鸷。
关振华站在落地窗前。
背影僵硬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陈律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。
膝头摊开一份文件。
神色淡漠。
邹晚站在房间中央。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大衣。
那是她结婚时穿的。
如今像一层蜕下的皮。
“邹晚。”
李婉先开了口。
声音尖利。
划破了死寂。
“别以为你拿着那份破协议就能翻天。”
“这栋别墅。”
“是关家的根。”
“小宇欠下的债。”
“也是用这里的砖瓦换来的因果。”
“只要你签了放弃居住权的声明。”
“帮小宇还了赌债。”
“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否则。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媒体那边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明天头条就是‘关家儿媳贪财弃夫’。”
“你会身败名裂。”
邹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李婉。
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《婚前财产公证补充协议》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封面平整。
没有任何褶皱。
就像第一章里那样沉默。
但此刻。
它的重量完全不同。
“妈。”
关振华转过身。
脸色苍白。
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强撑着威严。
“晚晚。”
“一家人，何必闹得这么难看。”
“股权的事，我们可以再谈。”
“但这房子。”
“必须留给我儿子。”
“这是家族规矩。”
邹晚终于动了。
她缓缓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。
都是同一个号码。
那个神秘男人。
十年前资助她父亲的男人。
也是刚才在街角递给她名片的人。
邹晚看着屏幕。
眼神空洞。
然后。
她按下了关机键。
世界彻底安静了。
“规矩？”
邹晚开口。
语速极慢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。
钉进空气里。
“关总。”
“你所谓的规矩。”
“不过是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私欲。”
她走向茶几。
脚步轻盈。
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李婉站起身。
指着她的鼻子。
“你敢！”
“你要是敢动这房子的一草一木。”
“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！”
邹晚停下脚步。
距离茶几只有十厘米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个黑色文件夹。
冰凉。
坚硬。
真实。
“李女士。”
邹晚抬起头。
直视李婉的眼睛。
“三天前。”
“你说我是外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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