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金爵酒店地下停车场的B2层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范宇靠在黑色的迈巴赫车门上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没有抽,只是看着那团白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,就像田家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一样,看似浓重,实则虚无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李律师发来一条加密信息:【死手开关已确认触发。林婉那边的数据正在自我销毁。但注意,这不是她留给你的生路,而是她切断退路的自毁程序。】
范宇嘴角微动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个所谓的“唯一生路”,不过是林婉为了保全自己最后一丝体面,强行将证据链从自己身上剥离,转而彻底引爆田家的炸弹。
她不要活路,只要同归于尽的痛快。
范宇收起手机,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一份文件袋上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公证协议》的最终修订版。
第一章它在范宇手中折叠;第二章被田母夺走并试图撕毁;第三章被律师函的形式重新固化;第四章出现在酒店大屏上公开;第五章被田父私下修改了附件日期;第六章被法院立案回执取代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范宇手里。
不再是私约,也不是公法,而是一张废纸。
一张证明了所有算计最终落空的废纸。
他需要做的,不是挽回这段婚姻,而是清算田建国名下那家早已破产的空壳公司——宏达置业。
范宇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。
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掩盖了外面雨声的嘈杂。
他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老陈,宏达置业最后的资产清算报告,能拿到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拿到了。”老陈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但你确定要看?那里面全是烂账。”
“我要看的是烂账背后的资金流向。”范宇语气平静,“特别是那笔三百万的‘过桥费’,到底去了哪里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别猜。直接发到我邮箱。十分钟内我要看到。”
挂断电话,范宇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婚礼现场的一幕。
田桂兰站在VIP休息室门口,手指上的三枚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光泽。
她攥着那串佛珠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范宇,你今天的表现很失礼。”
当时她是这么说的。
她要的不是协议,是支配权。
她要在全场宾客面前,让范宇签下那份毫无底线的婚内财产转让书,以此向亲家展示田家的高位,榨干范宇家庭最后一点积蓄,填补田浩那个无底洞般的赌债窟窿。
这是她的权力剧本。
可惜,范宇没有按剧本演。
他没有下跪,也没有愤怒咆哮。
他只是掏出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反向审计文件。
那一刻,田桂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因为范宇问了她一个问题。
“田阿姨,您觉得婚姻的本质,是两个人共同抵御风险,还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财产的合法掠夺?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田家虚伪的面具。
现在,这个面具碎了。
范宇睁开眼,看向后视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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