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暴雨已经停了。
范宇回到位于城西的公寓时，身上的西装还带着金爵酒店宴会厅里那种混合了香槟、香水和廉价焦虑的味道。
他没有开大灯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。
房间里很静，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这种安静让他感到安全。
至少在这里，没有人试图用道德绑架他，也没有人拿着算盘在他耳边拨弄金钱的声响。
他走到书房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那里躺着一个黑色的硬壳文件夹。
封面烫金的字体已经有些磨损——《婚前财产公证协议》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，也是他在这场荒诞婚姻中最后的盾牌。
第一章，它被他折叠在口袋里，沉默而克制；
第二章，田桂兰那双戴着三枚金戒指的手曾试图撕碎它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；
第三章，李律师用严谨的法言法语将其重新固化，每一个标点都像是钉子；
第四章，它被投影在金爵酒店的大屏幕上，像一道伤疤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；
第五章，田建国偷偷修改了附件日期的墨迹还未干透，企图篡改时间的流向；
第六章，法院立案回执取代了它的效力，完成了从私约到公法的残酷转化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范宇手里。
不再是防御的工具，而是战利品。
但他没有立刻庆祝胜利。
今晚，他要做的另一件事，比清算田家更让他感到寒意。
他想确认一件事：林婉在这段关系中，是否真的只是一个受害者？
或者说，她是否也拥有某种独立的意志，哪怕这种意志是扭曲的？
范宇打开电脑，调出了林婉之前留给他的备用钥匙对应的公寓监控权限——那是他们恋爱初期，出于信任共享的云端存储。
他需要证据。
不是关于出轨的证据，而是关于“替罪羊”说法的真实性。
如果林婉真的如她所说，是被田家操控的傀儡，那么她的通讯记录里应该充满恐惧、求助和被胁迫的痕迹。
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屏幕亮起，聊天记录列表缓缓加载。
范宇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，呼吸平稳。
他像一只冷静的审计师，准备拆解每一行文字背后的逻辑漏洞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急促，尖锐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范宇皱眉。
这个时间，除了快递不会有别人敲门。
但他记得自己没点外卖。
他走到玄关，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门外站着的是陈佳，林婉最好的闺蜜。
她穿着一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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