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韩清坐在监控室的真皮转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带着淡淡的臭氧味，直往她的领口里钻。
她面前是一排高清显示屏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苍白，没有血色。
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：23:14。
距离《资产转移补充协议》自动生效，还有四十六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，邓世安没有签字，或者没有提出异议，协议将视为双方无异议，正式生效。
韩氏海外离岸基金的所有控制权，将无偿划归邓氏集团。
这是邓世安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利用暴雨夜制造孤立无援的氛围，利用冻结账户切断韩清的退路，利用时间差逼迫她就范。
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。
韩清端起面前的黑咖啡，抿了一口。
苦涩，冰冷。
就像此刻的婚姻，早已名存实亡。
屏幕上，画面切换到了地下保险库入口。
邓世安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领带微微松开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但他眼中的轻蔑并未消散，只是被一种更深的阴鸷所取代。
赵秘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这个动作很机械，像是在等待指令的傀儡。
韩清知道，赵秘书的手机正对着他们。
他在录音。
他在收集投名状。
这也是邓世安留给自己的后手之一。
可惜，他算漏了一点。
韩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缓慢而精准。
她在等。
等邓世安冷静下来。
等他自己发现那个致命的漏洞。
屏幕里的邓世安，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厚重的防爆门前，目光扫过四周的监控探头，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右手手上。
他的拇指和食指，正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枚金戒指。
那是邓家继承人的象征，刻有家族徽章，内圈还有一个极小的夹层。
三个月前，韩清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律师的本能让她对任何异常都保持警惕。
尤其是当这个男人试图掩盖什么的时候。
邓世安停止了转动戒指。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或者说，韩清之前的那番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心里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真正的资产流向凭证，从来都不在那份文件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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