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思卡尔顿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薛建国脚下那堆碎裂的瓷片还在冒着热气，褐色的龙井茶渍像干涸的血迹，迅速吞噬着那份象征“契约”的婚前协议。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逐渐放大，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膜上振翅。
崔远没有去扶林婉，也没有看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。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，精准地锁定了舞台左侧阴影里的那个身影——赵律师。
赵律师此刻正僵立在侧边通道的立柱旁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眼神闪烁不定，不敢与崔远对视。
这就是薛建国请来的“见证人”，也是这份婚前协议法律效力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崔远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每一步落下，都像是在敲击在场每个人的神经。他没有走直线，而是绕过了惊慌失措的林婉，径直走向赵律师。
“赵律师，”崔远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，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五条，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。但前提是，该约定必须是在双方自愿、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。”
他停在赵律师面前半米处，保持着一种礼貌却极具压迫感的距离。
赵律师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试图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：“崔先生，您误会了。我是中立的第三方见证人，刚才的一切……都是薛先生情绪激动所致，不影响协议的法律效力。”
“是吗？”崔远微微挑眉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，轻轻在指尖转动，“那么，我想请您解释一下，为什么在刚才薛先生摔碎茶杯之前，您在协议附件的夹层里，偷偷放入了一份‘补充协议’？”
赵律师的身体猛地一颤，手中的公文包差点滑落。
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“夹层？什么夹层？”
“难道协议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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