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金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外，灰黑色的云层低垂，仿佛随时会压垮这座城市的脊梁。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沉闷得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喘息。
方默站在舞台中央，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一尘不染。他的左手插在裤袋里，右手自然下垂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内衬口袋中那份硬壳文件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，但分量很重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苏婉如手中的剪刀剪碎了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婚纱。清脆的“咔嚓”声，像是某种契约断裂的哀鸣。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从最初的轻蔑嘲弄，逐渐变成了好奇与观望。
没有人知道，方默的嘴角之所以微微上扬，并非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——终于到了这一刻。
他并没有像那些被羞辱的赘婿那样颤抖、辩解或崩溃。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，从西装内侧口袋中，取出了那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苏婉如眯起眼睛，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和更深的轻蔑。她手里还捏着那块撕下来的蕾丝布料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方默，“怎么？想捡起来拼好？还是想哭给我看？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哄笑。
有人端起酒杯，有人掏出手机准备录像。在他们眼里，这不过是一场豪门新娘驯服穷酸丈夫的闹剧，而方默最后的挣扎，显得滑稽又可怜。
方默没有理会苏婉如的嘲讽。
他将黑色文件夹放在面前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。桌面光洁如镜，倒映出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，也倒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它，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这个细节让旁边的张律师眉头微皱。作为公证人，他见过太多人在这种场合下的慌乱，但方默的冷静，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“方默！”苏建国终于坐不住了。这位苏氏集团的总裁站起身，脸色阴沉，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今天是婉如的大喜日子，你不要在这里搞这些乌烟瘴气的把戏。”
他的声音威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这是苏家一贯的手段：用权势压制，用面子绑架。在他们看来，只要摆出长辈的姿态，任何反抗都会显得不知好歹。
方默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苏建国，最后落在苏婉如脸上。
“苏总，苏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嘈杂的人声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相关司法解释，婚姻关系的成立以登记为准，而非婚礼仪式。但在仪式结束前，双方仍具有法律上的未婚夫妻身份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按在黑色文件夹的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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