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关景明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顶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叶晚舟站在车门旁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隔着车窗,看着里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关景明的脸色比刚才在民政局门口更加苍白,眼底的得意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底牌后的慌乱。
他松垮的领带歪在一边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「滚下去。」
关景明摇下车窗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试图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来挽回自己最后一点尊严。
「你以为你是谁?叶晚舟。就算你手里有几张废纸,也别想在我这里撒野。」
他说着,伸手去推车门,想要把她强行赶下车。
但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,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。
那是叶晚舟的手。
她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,冷静、精准,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「关总,」叶晚舟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「冷静期还有二十四小时。在这之前,我们依然是合法夫妻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关景明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「而且,你的父亲,应该不想让这件事在外面闹大吧?」
提到“父亲”两个字时,关景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随即冷笑出声。
「我爸?他早就不管公司的事了。你现在拿他出来威胁我,未免太天真了。」
叶晚舟没有反驳,只是从包里拿出了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清单》。
纸张是厚重的米白色特种纸,边缘锋利,切面平整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核心物件,此刻,它第一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,完全展露在关景明的眼前。
第一章里,它沉默地躺在叶晚舟的包里;第二章里,被关景明轻蔑地扫视;第三章里,在拉扯中掉落并被捡起;第四章里,被叶晚舟拍在桌面上;第五章里,被关景明颤抖的手指翻阅。
而现在,第六章的前奏,它正静静地躺在叶晚舟的手心,等待着最终的裁决。
不,不仅仅是最终裁决。
它是引信。
叶晚舟将清单轻轻放在车座的扶手上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摆放一份下午茶点心。
「既然关总这么有底气,那我们不妨进去谈谈。」
她拉开车门,坐进了后座。
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陈旧的皮革气息。
这与外面的暴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封闭、压抑,却又异常安全。
对于叶晚舟来说,这里是猎场。
对于关景明来说,这里是坟墓。
关景明看着她坐下,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他想发火,想吼叫,想把眼前这个女人撕碎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敢动粗,这份清单上的内容就会立刻出现在证监会和经侦大队的桌上。
「你想怎么样?」关景明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「我要你签字。」
叶晚舟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,笔尖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她将清单翻到最后一页,推到关景明面前。
那里有一行空白,等着他落下名字。
「放弃你在关氏集团的所有股权,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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