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，混合着陈年雪茄的余味和戴维身上那股冷冽的古龙水气息。
关若兰站在长桌尽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补充条款》的边缘。
纸张冰凉，带着刚打印出来的余温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她在这张桌子上放置的第六份文件，也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戴维坐在高背皮椅里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那枚婚戒在他无名指上转动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刚才那个诡异的笑容还残留在视网膜上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彩。
“关小姐，”戴维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太绝情了。”
他没有看关若兰，而是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我只是想要一点缓冲期。董事会那边需要时间消化，我需要保留百分之五的股权作为过渡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一杯咖啡的甜度，而不是即将剥离的核心资产。
关若兰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桌面上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已经拧开，笔尖朝上，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匕首。
“戴先生，”关若兰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告，“你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而锋利，直直地刺入戴维躲闪的视线。
“这不是谈判。这是清算。”
戴维的手指猛地一顿，婚戒撞击桌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，但很快被一种伪装的无奈所掩盖。
“如果你坚持这样，”他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试图用压迫感来扭转局势，“明天的新闻头条会很难看。戴家的声誉，还有……某些人的前途。”
他在暗示。
暗示如果他不满意，那些被他精心藏匿的秘密就会曝光。
私生子、挪用公款、甚至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关若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冰冷的幽默，是对猎物自以为是的怜悯。
“戴先生，你以为我今晚坐在这里，是为了和你讨价还价吗？”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个实时定位界面。
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，位置标注清晰：城南私立小学，三年二班教室。
“你的儿子正在那里写作业。”
关若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放一件瓷器。
“老师说他很乖，只是有点想爸爸。我想，如果他突然消失，或者学校收到匿名举报信，他的‘前途’会怎么样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戴维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里，此刻充满了惊恐和绝望。
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原来，她早就知道了。
原来，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，手中的钢笔悬在半空，不敢落下。
他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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