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韩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巨兽濒死前的喘息。
姜晚站在玄关，收起那把黑伞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落，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她没让人擦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电话，是微信。
“韩氏一家亲”群里，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发信人：韩廷洲。
内容是一张B超单的照片。
配文只有八个字：“终于等到你，老婆辛苦了。”
背景虚化，但能看清那是市中心最昂贵的私立医院走廊。
姜晚停下解扣子的手。
指尖冰凉。
她没有回复，甚至没有点开大图。
只是默默将手机屏幕按灭，塞回大衣口袋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一丝慌乱。
就像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垃圾文件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所遁形。
韩老爷子坐在主位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韩母坐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丝帕，眼神复杂地扫过姜晚湿透的肩膀。
而韩廷洲，就站在沙发旁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。
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、掌控一切的微笑。
在他身侧，林婉儿依偎着他。
孕妇装遮不住她眼底的得意。
看到姜晚进来，林婉儿轻轻“哎呀”了一声。
声音娇柔，却带着刺。
“姐姐怎么淋成这样？”
她站起身，假装要扶姜晚，手肘却“不小心”撞翻了茶几上的骨瓷茶杯。
褐色的茶水泼洒出来，正好溅在姜晚白色丝绸衬衫的前襟上。
大片污渍迅速蔓延。
林婉儿惊呼一声，随即捂住嘴，眼眶微红：“对不起姐姐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廷洲，你看姐姐的衣服……”
韩廷洲眉头微皱，却没有立刻去查看姜晚的情况。
他的目光落在姜晚脸上，带着审视和挑衅。
他在等。
等姜晚失态，等姜晚尖叫，等这个曾经温顺的妻子露出歇斯底里的破绽。
只要姜晚情绪失控，他就有了理由——
婚前协议中有一条补充条款：若一方在公共场合严重扰乱家族秩序，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股权继承权。
这是他为今天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姜晚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污渍。
茶渍渗透了面料，留下一块难看的褐色印记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所有人都盯着她。
韩老爷子的核桃停止了转动。
韩母的丝帕攥得更紧了。
林婉儿屏住呼吸，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。
韩廷洲微微扬起下巴，准备开口。
然而。
姜晚什么也没做。
她没有擦拭污渍，也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从随身的手包里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。
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。
客厅正对面的电视墙突然亮起。
原本播放着晚间新闻的画面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份PDF文档的首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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