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。
那不是火灾的味道,而是劣质电子元件过载后的刺鼻气息。
季沉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惊恐又贪婪的脸。
王经理擦着额头的冷汗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赵桂英死死攥着女儿的胳膊,指节泛白,嘴里还在嘟囔着“晦气”。
石建国则背着手,站在一侧阴影里,眉头紧锁,像是在权衡什么巨大的损失。
而石美兰,那个穿着高定婚纱的女人,正举着一把银色的拆信刀,刀刃上还残留着一点红色的印泥。
那是刚才撕毁公证书副本时,不小心蹭到的公证处防伪水印颜色。
她脸上的轻蔑还没有完全褪去,但眼神深处已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因为她发现,季沉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暴怒。
他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,正在计算每一步的最优解。
“季沉,你装什么清高?”
石美兰率先打破了沉默,声音尖利,带着刻意夸张的颤抖,“你以为拿出几张废纸就能吓住我?我妈说了,只要我不点头,你这辈子都别想碰石家一分钱!”
她说这话时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母亲。
赵桂英微微点头,给了女儿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这一眼,被季沉尽收眼底。
他知道,石美兰在虚张声势。
她在测试他的底线,也在向娘家展示她的“权威”。
如果他现在发火,或者表现出丝毫的动摇,那就正中下怀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,在这份文件面前,所有的威胁都不过是笑话。
季沉缓缓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,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,烫金的字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:《婚前财产保全公证书》。
不是副本。
是原件。
石美兰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原件?你以为原件在这里就能翻盘?早就被销毁了!”
“销毁的是你手里的那张。”
季沉的声音低沉、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就像在读一份枯燥的报告。
“真正的原件,一直在我身上。”
他翻开文件夹,指尖轻轻划过纸面。
纸张的质感粗糙而真实,边缘有着公证处特有的钢压痕迹。
那一枚鲜红的公章,如同鲜血般鲜艳,牢牢地钉在每一页的右下角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,反光在大理石地面上跳跃。
王经理咽了口唾沫,悄悄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知道,事情不对劲。
陆廷洲给他的指令是“拖延时间”,而不是“激化矛盾”。
但现在,局势已经完全失控。
季沉将文件夹递到石美兰面前,距离她的鼻尖只有十厘米。
“看清楚。”
他说。
石美兰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她不能。
在这么多亲友和直播镜头前,退缩意味着认输。
她咬了咬牙,伸手去接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文件夹的瞬间,季沉突然松手。
文件夹并没有落入她手中,而是稳稳地落在了旁边的长桌上。
与此同时,另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是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。
那只手迅速合上文件夹,将其收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中。
石美兰愣住了。
她看向那只手的主人,瞳孔骤然收缩。
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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