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柳廷深站在公寓玄关，浑身湿透的水珠顺着高定西装的下摆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他并没有立刻脱下外套，而是死死盯着客厅里那个穿着白色睡裙的身影。
苏念背对着他，正在整理散落的头发。
从婚礼现场逃离至此不过两个小时。
这两个小时里，柳廷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过热的引擎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——苏念对阮清笑得太甜，那笑容像是一把钝刀，一点点割开他理智的防线。
嫉妒让他失去了理智。
他要让她记住，谁才是正主。
“去洗澡。”柳廷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，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她立刻去洗澡。他只是做了一个决定。
苏念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，脸色苍白，眼底的慌乱还未完全褪去。那双眼睛里藏着东西，像是一口枯井，无论投入多少石子，都激不起涟漪。
“廷深，”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“不行。”
柳廷深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压抑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这种姿态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，仿佛只要站在高处，就能掌控一切。但他心里清楚，那种失控的恐慌并没有消失，反而随着距离的拉近，愈发剧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腔。
他需要确认。
确认她是安全的，确认她是属于他的，确认她不会再看向别人。
“苏念，看着我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圈红痕，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勒过。
柳廷深的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他在婚礼上紧紧握住她的手时留下的吗？不，那道痕迹的位置太靠上了，而且边缘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感，不像是手掌造成的压迫，更像是……绳索，或者是某种金属扣环。
这个认知让他的胃部一阵痉挛。
“疼吗？”他问，语气冷硬，却掩不住其中的一丝探究。
苏念下意识地缩回手，将手腕藏进袖子里。
“不疼。”
她撒谎了。
柳廷深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他施暴的恐惧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对过去阴影的逃避。
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，却又被更深的寒意浇灭。
他想起那张合影。
那张被他亲手撕碎、扔进垃圾桶的合影。
照片上的两人僵硬却亲密，像是在演一出拙劣的戏码。第一章时，它在大屏幕中央闪烁；第二章，它被打印成实体卡片塞入伴手礼；第三章，它出现在苏念闺蜜的私人相册里；第四章，它被柳廷深藏进西装内袋；第五章，它被苏念的手机屏保覆盖；第六章，它被柳廷深亲手撕碎扔进垃圾桶。
现在，它碎了。
彻底碎了。
可碎片还在。
就在他的口袋里，在那张残片背后，似乎还粘着一点别的什么东西。
柳廷深突然伸手，探入自己的西装内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团皱巴巴的纸屑，以及夹杂其中的、一枚小小的银色吊坠。
那是他在撕碎照片的瞬间，从夹层里掉出来的。
当时他太愤怒，太急于摧毁那份虚伪的契约，以至于没有细看。
此刻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那枚吊坠反射出微弱的光。
是一个心形锁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