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旋转门像一张巨大的嘴，吞吐着西装革履的精英与匆匆过客。
崔念站在大厅中央，手里攥着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，苍白得像刚死去的尸体。
周围是即将开始的季度财报发布会现场。
聚光灯还没打亮，但空气里已经弥漫起那种令人窒息的、金钱堆砌出来的精致感。
他不需要躲藏。
从今天起，他不再是那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私生子。
他是来收债的。
「你疯了？」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孟衡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侧后方。
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，金丝边眼镜后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他没有叫保安。
甚至没有提高音量。
就像是在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。
「把东西给我。」孟衡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，「你可以拿一笔钱，去国外，重新开始。」
崔念没看他。
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，输入最后一行代码。
进度条走到99%。
「钱？」崔念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烟灰落地，「孟总觉得，我妈那条命，值多少钱？」
孟衡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那笑容重新挂回脸上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危险的审视。
「你母亲的事，是个意外。」
「意外？」崔念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「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的人，能有什么意外？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拧开了某些被精心封存的记忆。
孟衡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，而是赤裸裸的杀意。
但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完美的皮囊。
「崔念，你太天真了。」孟衡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「你以为你在替她报仇？不，你只是在发泄你自己的无能。」
崔念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「无能？」
「对。」孟衡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，「你恨我，是因为你嫉妒我。你嫉妒我能掌控局面，而你只能躲在阴影里，像个阴沟里的老鼠。」
「还有，」孟衡指了指崔念口袋里的手机，「那张照片，早就该消失了。它不是证据，它是你的耻辱柱。」
崔念低头看了一眼口袋。
那里装着那张被P过的照片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草稿箱里，是他不敢见光的秘密。
第二章时，它出现在妹妹婚礼的背景屏上，成了全网的笑柄。
第三章时，它在弹幕里发酵，变成了撕裂体面的利刃。
第四章到第六章，孟家试图删除、施压、威胁，但它像一颗钉子，死死钉在孟家的声誉上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崔念手里。
或者说，它即将回到大屏幕上。
但不是作为笑话。
而是作为判决书。
「你说得对。」崔念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「我是无能。」
他按下了回车键。
「但我至少敢面对。」
下一秒。
大厅正前方那块长达二十米的LED主屏幕，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显示着“孟氏集团·共创未来”金色大字的画面，瞬间黑屏。
紧接着，一片雪花噪点闪过。
全场哗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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