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下午五点四十分砸下来的。
前一秒，宴会厅里还流淌着苏瑶精心挑选的轻爵士乐，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细碎的光。后一秒，厚重的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，雨水裹挟着雷声，狠狠拍打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。
范逸站在大堂门口的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他并没有看雨，目光穿过模糊的玻璃，落在不远处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顶上。水珠顺着车顶滑落，像是一道道无声的眼泪。
“范先生。”
赵经理小跑过来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尴尬笑容，“雨势太大，几位VIP宾客都还没走。您看……”
“我不走。”范逸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
赵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眼神飘忽不定。他当然知道这位爷在等什么。整个上海圈子里都知道，范逸和林婉正在离婚冷静期，而今天，是林婉闺蜜苏瑶的大喜之日。按照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：互不干扰社交日。
范逸出现在这里，本身就是对条款最粗暴的践踏。
但赵经理不敢说。半年前范逸的公司收购了酒店所在的地产项目，这笔生意让赵经理从总监升到了经理。这份恩情，比那条该死的协议重得多。
“可是，林小姐刚才在洗手间……”赵经理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试探，“她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。”
范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。
“不稳定？”他反问，“是因为你把她关在里面，还是因为我知道她在那里？”
赵经理噎住了。
就在这时，宴会厅侧门打开。
林婉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更轻便的白色连衣裙，长发披散下来，少了婚礼上的庄重，多了一丝狼狈的凌乱。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田蕊跟在后面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，眼神警惕得像护食的母狼。
“林婉！”田蕊喊道，声音尖锐，试图盖过外面的雨声，“别理他！快上车！苏瑶还在里面等着切蛋糕呢！”
林婉没有回头。
她径直走向范逸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那声音很轻，但在范逸耳中，却像是一记记鼓点，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两人相距三步远停下。
雨水打湿了范逸的西装肩头，深色的布料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。但他感觉不到冷。他的眼里只有林婉手中那个黑色的手包。
那里装着那枚戒指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范逸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只是在交换一张名片，而不是在进行一场关乎尊严的对峙。
林婉看着那只手。
骨节分明，修长有力。曾经这只手牵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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