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殡仪馆厚重的防爆门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解剖室内的灯光忽明忽暗,电流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刺耳且令人牙酸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。
弹幕不再是之前的谩骂,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问号。
【严锋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意思?】
【唐烈都被抓了,为什么还不结案?】
【是不是心虚想拖延时间?】
严锋站在无影灯下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并没有理会屏幕上的喧嚣,也没有看旁边被押解在角落、神情傲慢依旧的堂兄唐烈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停尸床上的尸体——那是他的亡妻,苏青。
“赵队。”
严锋的声音很低,透过麦克风传出去,带着一丝沙哑的冷静。
“我要进行二次解剖。”
赵警官眉头紧锁,手中的记录笔停在半空。
“严锋,你现在没有资格……”
“我有。”
严锋打断了他,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。
“初步报告说是‘机械性窒息’,但我昨晚听到唐烈办公室的挂钟时,发现了一个逻辑漏洞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捏着那枚沾血的婚戒。
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这枚戒指,是第一章出现在死者指甲缝里的凶器指向物。
第二章,严锋将其取下,切断了直接指控自己的证据链。
第三章,鉴定显示内侧有非本人的指纹。
第四章,检测到特殊的化学试剂残留。
第五章,证明试剂源自唐烈办公室。
第六章,证实唐烈撒谎,戒指成为定罪铁证。
而现在,它正静静地躺在严锋的掌心,成为了新的变量。
“如果苏青是被勒死的,她的颈部会有明显的索沟和皮下出血。”
严锋一边说着,一边戴上新的乳胶手套。
橡胶摩擦皮肤的声音,在寂静的解剖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但我在检查她肺部的时候,发现了一丝不对劲。”
他拿起手术刀,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她的肺叶颜色,比正常窒息死者要浅。”
这不是普通的浅。
这是一种诡异的灰白,像是被某种东西抽干了血色。
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随即,弹幕再次爆炸。
【肺变浅?什么意思?】
【难道不是勒死?】
【严锋又在搞什么玄学?】
赵警官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他看向新来的法医助理小刘。
小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,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唐家势力施压修改过的初步报告。
“严顾问,初步报告是由省厅专家复核过的……”小刘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神躲闪,不敢与严锋对视。
“复核?”
严锋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讽刺。
“复核之前,你们有没有做过毒理筛查?”
小刘愣了一下,结结巴巴地说:“没……没有,因为颈部损伤太明显了……”
“所以,你们默认了结论。”
严锋低下头,手中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苏青的气管。
这一刀很稳。
稳得像是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,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挑战权威。
就在刀刃切入气管软骨的瞬间,解剖室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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